“古人云,处陋室……”
“古人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先说今人的事情。”熊卜佑开门见山,“听说王教谕今天出了次远门?”
“不错,学生的一个门生,昨日捐馆了。
师生之谊,总要亲身去送一送的。”王赐听说是问这个,大大方方的回答道。
“听说贵门生不幸过世,家中留下孤儿寡母处境困难?”
连这个也知道了,髡贼还真是消息灵通。
王赐点点头,嗟叹道:“正是,家中留下寡妻和三个孩子,没了顶门立户的人,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现在学里和同窗们凑了一笔奠仪,眼下大约是过得去了。”
至于以后怎么办,王赐连想都不愿想。
这家人家留下少许薄产,家主尸骨未寒,就有族人看相了要来谋夺。
孤儿寡母之家,吃亏是肯定的了。
自己一个小小的教谕,又是外乡人,一点忙也帮不上。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熊卜佑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纸包,“请王教谕转交。”
王赐一愣,髡贼这算是怎么一出?
难道这秀才和髡贼平日里有来往?
自己从没听说过啊。
如此素昧平生的送什么奠仪。
“这如何使得?”王赐心想,这钱大有问题,绝不可收,只把双手乱摇,“一则素昧平生,二来有碍清誉――”
“这么说,王训喻还是认为我们是‘贼’了?”
王赐这才意识到口吐真言了,赶紧解释道:“非也,非也,学生是说:贵方与我那学生素昧平生,如今现在又是孤儿寡母,送去奠仪,恐怕,恐怕有招物议,毁人清誉,请首长三思。”
这番话说得还算得体。
熊卜佑没有继续追究,但是纸包却并不收回,只是说:
“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代表的是澳洲集团的全体。
我们既然在临高久居,这里也就是我们的乡梓了。
这是为乡梓的读书人尽一份力。
教谕休要推测。”
语气十分强硬。
王赐原想拂袖而去,显一显大明士大夫的风骨,奈何看着熊卜佑虎视眈眈的眼睛和腰里的砍刀,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份心意,我就替她代谢了。”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件善事。
再者他也瞧不出髡贼们能利用到这孤儿寡母什么。
熊卜佑见这酸子扭扭捏捏的接下了,心理鄙视了一把。
他原是准备被教谕大义凛然的斥骂一顿的,没想到所谓的“士人风骨”也不过如此么。
“这奠仪是三百元流通券,”熊卜佑指着纸包,“等出了热孝,每个月另外致送五十元的补助,虽然菲薄,维持生计大约是不成问题了。”
王赐一时呆住了,每个月还有补助?
!
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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