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片刻之间,又有十几个甲士站在了最前边的大船上。
女子一挥手,乌篷小船飞了出去,几艘大船悠悠跟在了后边。
船队沿着汉水北岸行得小半个时辰,直入江水,一日后北面山腰一座小小城堡遥遥在望。
这城堡便属于最大的夷人部族淮夷,也是淮庆在夷部的基地。
渐渐靠近,
山坳里弯出了一个港湾,一片青石码头横在了眼前。
乌篷小船一靠岸,船头的黑衣女子倏忽不见,丝衣华贵的淮庆却赫然登岸。
只见他矜持地一挥手,接连靠岸的大船上十几个甲士押下一队挑夫,挑着各色货物上了山。
淮庆大摇大摆地走在前边,看看将近城堡,城门外的守护甲士肃然躬身。
淮庆也不理睬,只对后面呼喝道:「一帮贱民,都给我小心了。
这些都是君上送给各个夷部的珍宝,但有差错,拿他喂狗!」
押货的甲士也是气势汹汹,不断地用长矛敲打着挑夫,跟着淮庆长驱直入进了城堡。
又是小半个时辰,淮庆带着甲士押着挑夫们又出了城堡。
片刻之间,船队飞云般漂走了,城堡依旧静悄悄地矗立着。
次日清晨,鄂城爆出了惊天奇闻:位高权重的鄂相淮庆被南林社暗杀,头颅被挂在了鄂宫车马场的旗杆上!
鄂城街市立即大哗,人们弹冠相庆,久已生意冷清的酒肆大跌到一成价供国人聚酒庆贺。
谁知偏偏就在国人欢腾的时刻,又有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淮夷部首领,也就是淮庆的长子被药杀在夷堡密室,次日才被侍女发现!
及至这则消息传来,鄂城骤然沉默了。
淮庆再不济也是一国之相,此番前往夷堡也是为了联络各个夷部联兵共抗迫在眼前的王师,若国人再欢呼庆贺,岂不是在欢庆提前亡国乎?
这样的话,鄂国还有指望么?
闻听噩耗,夷夫人如五雷轰顶。
唯一的儿子鄂鲢去楚都丹阳做了上门女婿兼人质,哥哥淮庆又因兰香茜草崩盘一事闹了个灰头土脸,差点连相位都丢了。
本想借联络夷部之机立下大功,一举挽回颓势,不想哥哥却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下可怎么办?
按照「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幕后主使者」的原则,她本能地认为鄂鲲定然是此事的幕后主使,最不济也是知情的内应者。
本来嘛!
鄂鲲对失去世子位一直耿耿于怀(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如今鄂鲢不在国,淮庆失势,鄂侯驭方一蹶不振,要夺回世子位,还有比眼前更合适的机会吗?
不行,她必须反击,一要在鄂侯驭方面前揭露鄂鲲的卑鄙图谋,二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儿子从丹阳接回来。
舍此别无他法。
想清楚了,夷夫人很是妆扮了一阵,这才向鄂侯驭方的寝宫走去。
鄂鲲这几日一直在巡视北边各个关塞,才刚刚回到鄂城,便被鄂宫派出的飞车特使紧急接入宫中。
一入大殿,便见到父亲鄂驭方阴沉着脸注视着自己,一旁的继母哭哭啼啼。
此定是来者不善,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一见鄂鲲,夷夫人顿时像只斗鸡般竖起了羽毛,扑上来又拉又扯,嘴里呜咽着:「我好歹也是你的继母,平日里你对我不敬不孝,那也就罢了;对你鲢弟不悌不惜,我也忍了。
如今你弟弟都被你排挤到丹阳去做人质了,你也该遂心了。
不想你竟如此狼子野心,对我们斩尽杀绝……」
鄂鲲听得一头雾水,本能应道:「母夫人所言何意,鲲才刚刚巡边归来,母夫人这一番言语,实教人不知所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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