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己在心中冷笑了一下,不过是苦肉计罢了,倒要看看她如何使,便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叫她来吧,磕完头就回去吧!
也算了了心愿。”姬燮命令道。
番己以为自己已经心若死水,再难起任何波澜了。
可是,在纪姜进殿的那一瞬,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一只大手覆在她略觉冰凉的手背上,似在将手中的暖意传导给她,姬燮紧紧握住她的手。
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执手相握。
纪姜瘦了也憔悴许多,装扮上再不似当初那般招摇,头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此外再无一点首饰。
眼中含泪,一步三摇,袅袅婷婷走到大殿正中,扑通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声音清冽:“罪妾给大王叩首,请大王宽宥。
愿大王国祚永昌,子嗣绵延。”
她伏在地上良久,才听见姬燮说道:“行了,知道了!
你头也磕完了,该回宫了!”
纪姜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她本以为自己此举至少能博得一点周王的怜悯之意,不料竟这般冷淡。
她一抬头,看见姬燮与番己在案几上紧紧相握的双手,顿时心中的嫉妒与怨愤像火山喷发一般几乎要爆发,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番己早就被剐了几百遍了。
既然周王已经下令,纪姜再留恋,也不能在殿中停留了。
她恨恨地盯了一眼番己,再留恋地看了看儿子尚父,两岁半的小豆丁似乎完全认不得她了,也并未扑上来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
孟姜眼看情势不好,也不敢有别的举动,就这样,纪姜磕头这事就只当是宫中年宴的一个不和谐的插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无人再提起。
亥时的更声响过,番己有些疲乏,起身告退。
周夷王十分关切:“太子,送你母后回后殿歇息。
孤待过了子时也会过去。”
“恭送娘娘!
恭送太子殿下!”
在周夷王热切的和宫妃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姬胡扶着母亲沿着小径朝后殿走去。
宫灯下,见番己沉吟不语,姬胡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介怀,便劝道:“母后不必担心,儿臣见父王见到那纪姜,神色中并无多少怜惜之意。
想必只是为安抚纪侯之心,如今父王一颗心都在母后这里,断不会错的。”
番己淡然:“我不是为的这个。
适才只是在想,为什么孟姜会为纪姜说话?
她们姐妹不是一直不和吗?”还有鄂姞,举动也颇为可疑------
“她们毕竟是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纪姜平日里对她不好,但若她真的倒了,只怕孟姜也难以立足。
依儿臣看,孟姜娘娘是明白人,比起夷己不知强多少。”姬胡徐徐说道。
这番话倒是令番己吃惊,她停下脚步,直视着儿子:“胡儿,不知不觉,你竟长大了,母后再不能把你当小孩子看待了。”
大年夜,不仅是王宫,镐京城内无论是公侯贵族,还是庶民百姓,家家户户都关起门来守岁,团团吃着年饭。
可总有些孤魂野鬼,到了这万家团圆的当口,只能互拥着取暖。
作为周王朝的世代卿士,虢公在城中有自己的府邸,只不过他白日里呆在东宫的时候多,只有夜里宫门下钥后才回来睡个觉,权当是个旅馆罢了。
此时,府邸内的下人们大多也各自回家守岁,少有人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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