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自己倒是一脸坦然,磕完头,利索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湖水、泥点的污渍,脖子一扭,理直气壮地对着还在爆笑的众人吼道:“笑啥笑!
有啥好笑的?
谁他娘的没个爷爷?
是不是!
俺铁牛今天认了西门爷爷,以后就是西门爷爷的孙子!
你们谁再笑话俺,就是笑俺爷爷!”
这番歪理邪说,更是火上浇油,让众人的笑声又拔高了一个调门。
饶是西门庆定力惊人,看着眼前“黑孙儿”的铁塔巨汉,嘴角也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好不容易,众人的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晁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再次热情地拉住西门庆的手腕,那蒲扇般的大手温热有力:“西门兄弟,这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哈哈!
对了,啥风把你吹到这梁山脚下来了?
莫非是专程来看望哥哥我?”
他豪迈地一挥手,指向梁山方向,“走走走!
别在这儿待着了,随哥哥我上山!
咱们聚义厅里摆开筵席,痛痛快快饮他个三百碗酒!
也让山上的兄弟们都认识认识你这位打虎英雄!”
晁盖话音刚落,刚认了“爷爷”的李逵大剌剌地插嘴道:“爷爷!
晁天王说得对,山上兄弟多,酒肉管够,您就跟俺们上山吧!”
他这“爷爷”叫得极其顺口,仿佛刚才磕头认亲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西门庆脸上挂着谦和却疏离的微笑,对着晁盖和满眼期待的李逵摆了摆手:“天王盛情,西门庆心领了。
只是这聚义厅……”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宋江、吴用等人,“就不必上去了。
天王若是不嫌此地简陋,就在朱贵兄弟这店里,咱们摆开桌子,喝几杯水酒,叙叙话便是极好。”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晁盖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西门庆现在还是阳谷县押司的身份,是朝廷的吏员!
贸然上梁山,确实于身份不便,传出去更是后患无穷。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哎呀!
你看我这粗人!
糊涂了糊涂了!”一转头冲着朱贵一挥手,叫道:“老朱!
快快快!
重整一桌好酒好菜,捡好的只管上!”
“好嘞!
天王放心!
马上就来!”朱贵麻溜儿地应声,立刻指挥着几个惊魂初定的小伙计,七手,知道前些日子梁山好汉在江州劫法场,闹得天翻地覆救出了宋江,但邸报语焉不详,其中详情,他却不甚了了。
此刻借着几分酒兴,他开口问道:“公明哥哥,前番听闻你在江州遭难,幸得梁山众位哥哥舍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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