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他看了李琚一眼,“你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
“知道。”李琚道,“所以先从小的查起。
抓一两个典型,杀鸡儆猴。
大头以后慢慢算。”
刘主事咬了咬牙:“查。”
李琚用了三天。
第一天,重新编队。
码头上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船,被他按新规分成了三股——左航道去涿郡,中航道去辽西,右航道待命。
船户们一开始不干,嚷嚷着“凭什么他先走”。
李琚也不多说,搬出刘主事的令旗,谁闹事,扣船。
第二天,装卸提速。
含嘉仓八个仓门全部打开,每四个时辰一班,人歇船不歇。
第一天卸了八千石,第二天卸了一万五,第三天卸了两万。
同时查账。
他挑了三个最跳的小吏,当众核对他们的船载记录和实际入库数。
一个差了六百石,一个差了一千二,一个差了两千。
李琚把账本拍在桌上:“损耗?
风吃了?
还是水喝了?”
三人脸色惨白,跪地求饶。
李琚没动他们,但把查出来的数字报给了刘主事。
刘主事二话不说,绑了一个最肥的,送去法办。
剩下的,全老实了。
第三天,最后一船粮入仓。
刘主事看着账册上“已发涿郡:一万二千石”几个字,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怀润。”他叫李琚的字。
“在。”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李琚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三天没有睡一次好觉了。
“回去歇着。”刘主事拍拍他肩膀,“明日给你请功。”
李琚拱手告退,走出衙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韦尼子坐在李琚回家必经之路旁边的石阶上,抱着一个小食盒,已经坐了一整天。
这是第三天了。
第一天,她从早上等到太阳落山,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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