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拿尺子抽了他一下。
“吸什么气?
成亲当天不喘气?”
我看向他。
“您怎么知道是成亲穿?”
“这色不是奔丧穿,两个大男人来做衣服,还能唱戏?”
老头眼不花,只是装聋。
我把一张十块钱压到裁衣台上。
“家里老人想补场旧婚,缺个懂规矩的人。”
“找媒婆。”
“要走亡人借身的礼。”
黄裁缝手里的粉饼停住了。
抬头看我,又看马二。
“谁教你这句话的?”
“一个洱海边拉绳的。”
“水鸳鸯?”
我没承认。
“他老婆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
黄裁缝放下剪刀,把那十块钱推回来。
“采莲死没死,我不知道。
八年前,有个女人来我这里改过一件嫁衣,针脚用的是倒回针。
她说替师父还债。”
“叫什么?”
“没说。
左耳后有颗红痣,个子不高,不胖。
脸……”
他说到这里皱眉。
“脸怎么了?”
“记不清。”
一张脸如果丑得明显,漂亮得明显,人都会记住。
最难记的是没有特点。
眉眼、鼻子、嘴都不出挑,转身混进人群,脑子里只剩一个模糊轮廓。
胭脂门喜欢这种人。
她们不是做明星,越让人记不住越安全。
黄裁缝给了我们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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