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以后,公家做人口登记,这种人越来越少,但并非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曲扎说的这批人,当地有人叫他们“夏日哇”。
他说这个词并不是正式族名,大概意思就是“住在山背后的人”。
这些人不进寺,不参加集市,也不让外人靠近住处,有人说他们是旧时给寺里守山的,也有人说是几十年前跑散的武装。
“你见过吗?”我问。
“没有。”
“没见过你怕什么?”
“见过的人不愿意再来。”
我把白羽毛收起来:“他们要赶我们走,昨晚就能动手。
现在只放东西,说明还没想杀。”
“你怎么知道?”
“不想说话的人,不会打个结给你看。”
曲扎看了我一会儿,终于问:“你和你的朋友到底来这找什么?”
“一个旧寺。”
他站了起来。
“我只送你到三岔玛尼堆。”
“已经过了。”
“所以我要回去。”
“可以。”
我从钱包里拿出剩下的三百块,递给他。
曲扎没接。
“你一个人会死。”
“那你还走?”
“我可以带你回去。”
我把钱塞进他马鞍袋:“我不回。
你要回,现在就走,两匹马留一匹给我。”
曲扎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把钱又扔回来。
“我收了三百,送你找到人。
没找到,不算完。”
那时候我挺意外。
曲扎不是我们这行的人,也不知道我们是谁,他肯继续走,未必是讲义气,更多是认死理。
可人在山里,有时候认死理比讲义气更靠得住。
我们继续往西北追。
第二天下午,雪停了。
我在一处背风坡找到几截烧过的牛粪,还有半块压缩饼干的包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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