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出在第二天晚上。
之前约好的协和医院风湿科马教授打来电话,说有急事要飞沪市开学术会议,预约得往后推至少十天。
田秀兰在电话旁边听着,嘴上说“没事没事,等等就等等”,但挂断电话后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变形的手指关节,眼圈悄悄红了。
周敏急得在房间里转圈,拿着电话本一个一个地翻,能找的关系都找了,可燕京这地方人生地不熟,那些拐弯抹角的关系要么联系不上,要么帮不上忙。
陈卫东也皱着眉头,一连打了好几个长途电话回革安托人,得到的答复都是“再等等”、“正在想办法”。
就在这时,招待所前台打来电话,说楼下有人找赵明哲。
赵明哲下楼一看,愣住了。
沈佳宁拎着一个小行李袋,站在招待所大厅里,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赵明哲很吃惊。
“只要我想,就一定能找到。”沈佳宁说得轻描淡写。
赵明哲心里清楚,从吉春到燕京坐火车少说也得十五六个小时,绝不是什么“顺路”,“吉春那边的渠道谈完了,正好顺路过来看看你。”
两人正在大厅里说着话,周敏从楼上下来,一眼看见赵明哲身边多了个陌生姑娘,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到前台,一边假装翻看留言簿,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沈佳宁。
这姑娘长得挺标致,短发利落,穿着打扮很有特点,不像普通人,跟赵明哲说话时神情亲密,一看就不是一般的朋友。
“小赵,这位是?”周敏走过来,语气礼貌但带着审视。
赵明哲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佳宁已经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沈佳宁,赵明哲的朋友。
正好在附近出差,顺路过来看看他。”
周敏跟她握了握手,笑了笑,但那笑容很浅。
回到房间,周敏对陈卫东低声嘀咕了一句,“小赵这司机当得倒挺自在,出来办正事还约女朋友见面,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姑娘长的挺漂亮。”
陈卫东皱了皱眉。
在他们看来,这次来燕京是给母亲看病,赵明哲是父亲派来开车的,就该专心把车开好,把该办的事办好。
带个朋友来,还是女的,多少有些不分轻重。
第二天一早,还没成功联系上别的医生,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敏坐在招待所的床上,眼圈泛红,“妈这病拖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结果连大夫的面都见不着。
回去怎么跟爸交代?”
田秀兰反过来安慰女儿,“没事,等等就等等,燕京这么大,还能找不到一个好大夫?
大不了我们先回去,等过几天再来就是了。”
可话说得轻松,在座的人都清楚。
燕京的好大夫是多,但哪一个不需要关系?
没有人引荐,挂个专家号都得排到十天半月以后。
陈卫东坐在窗边,电话本都快翻烂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焦灼。
赵明哲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到自己房间,把新情况和沈佳宁说了。
沈佳宁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似乎在权衡什么。
“你等我一会儿。”她说完转身下了楼,去前台借了电话。
赵明哲站在走廊里,听见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名字,提到“爷爷”“老战友”“”,语气恭敬但不失笃定。
十几分钟后她回来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大波澜,只是淡淡说了句,“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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