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人每隔三天去看一眼。
"
狄仁杰接过细绳,同样收好。
两人之间再没有多余的话——该说的已经在方才那几句里说完了,剩下的事情要看各自手里的线索和脚底下的路怎么走。
欧阳北转过身朝值房侧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五日后,我会在悦来茶楼留一份东西给你。
到时候如果你没有来取,我就知道长安那边出了变数。
"
狄仁杰站在槐树底下,望着欧阳北的背影穿过侧门消失在廊道的暗影里。
那柄长剑的剑鞘在他腰间被月色照出一道细长的冷光,随着他迈步的节奏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一个人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值房,将桌上的东西最后清点了一遍,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他坐在桌前闭了一会儿眼,心里将那根打了三个结的乌黑细绳和那枚拇指盖大的铜印各自安置在一个妥帖的位置上。
五日一递,分头并行。
他在宫墙内的暗影里沿着那些有权调动车马的人的名册逐条查下去,欧阳北在洛阳的渡口和废道上循着地面上的车辙和船舷上的擦痕一路追过去。
两条路各自往前延伸着,各自方向不同,但最终会在同一个点上交汇。
那个点在洛阳和长安之间的某一处,目前还看不见,但狄仁杰知道它就在那里等着。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夜色更浓了,长安城在深秋的夜穹下安静地铺展着,街巷深处的犬吠和更夫远去的梆子声交织在一起,沉入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色。
他抬头望了一眼宫城的方向,那一片被灯火微微映亮的天际线依然沉在远处,像一堵他即将走进去的墙。
他朝着院门走去。
明日天不亮就要出发,而长安那边等他去翻的卷宗和等他去叩的门,已经在他心里排好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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