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被按进了水底,四周全是浑浊的嗡鸣,只有那两个字,还挂在他的耳膜上,一下,一下,回响。
他从来没听过那个声音。
可他认得那种语调。
温辞刚才说的,那通深夜的电话,那个没有来源的男声,就是这种语调。
一个字,一个字,压着,笃定,平稳,像是念一个早就写好的名字。
像是这个名字,已经在他舌尖上放了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被人念了出来。
弹幕,停了。
上万条弹幕,滚到一半,全部停住。
那些字钉在屏幕右侧,一动不动,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沈砚盯着那些字,看见它们静止了大约两秒——像一群被掐住喉咙的鸟,扑棱的翅膀,同时僵在半空。
然后,集体断屏。
整块屏幕,刷地黑下去。
没有提示,没有过程,没有一点点缓冲。
像有人拔了电源,把整条信息流掐断在喉咙里。
刚才还在滚动的上万条弹幕,一瞬间,全没了。
直播间里只剩一片死寂的黑,黑得发沉,黑得像是那面屏幕,也变成了一面镜子。
沈砚的瞳孔还缩着。
他慢慢转了一下头——不是他想转,是他的身体自己动了,像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视线,往房间的左侧,轻轻地,拽了一下。
镜头侧边。
那面落地镜。
一抹红。
浓郁的红,从镜面边缘飞掠而过。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像有人穿着大红的衣服,从镜子那头,极快地走过去。
只有一步。
可那一步太重了,重得沈砚的胸腔猛地一沉,重得他连呼吸都顿住了。
那抹红掠过去的瞬间,他看清了一点点。
不是完整的轮廓——是袖口。
是一截垂下的红。
是衣摆扫过镜面的弧度,浓得像在玻璃上淌开了一道暗色的水。
红衣,几乎要滴下血来的红,从镜面里一闪,没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沈砚知道,他看见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听见陆舟在镜头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轻,很短,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室温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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