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阿靖已经赁好了车,打起帘子。
萧决刚钻进去把人放下,胳膊上就传来一道母牛般的力气,将他拽了出去。
阿靖将钱袋扔还给他,分外警惕地挡在兰莳身前。
“多谢,剩下的就不劳您操心了,我自会送娘子回家。”
这主仆二人真是把人用完就扔啊?
萧决气得发笑。
他道:“客气什么,马上就要成婚了,岂有不送未婚妻一程的道理?”
说完不等阿靖拒绝,便一把将阿靖推进去,驾车上路了。
-
兰莳陷入了一个沉沉的睡梦中。
这一次,梦里没有那些血色弥漫的未来。
只有灞桥的柳树,骊山的夕阳,三月的长安太学春风和煦,那株千年棠树开得如云似霞。
“兰卿,你真的要做官了,真好,真好。”
树下,少女将那枚铜印郑重交还给她,落下欣喜的泪。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比我阿父还厉害,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官,侍郎,郡守,州牧,九卿,三公,你要一步一步,站得比他们都高,我……”
她在泪光中赧然轻笑。
“我等着那一天。”
……
天光大盛。
兰莳在熟悉的帷帐内睁开眼。
这一觉睡得太沉,几乎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垂发散髻的兰莳呆坐榻上,缓了许久。
她已经很久没梦见她了。
兰莳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女孩们吵闹的声音。
“——李沉鱼你不要太过分!
这药是我守在炉边给娘子熬的,凭什么你端进去,又不想出力又想邀功是吧!”
这是玉鹊的声音。
“我……只是看你倒好了药又不端进去,怕药凉了伤药性而已,什么邀功,哼,你说话好难听,等娘子醒了,我定要告你一状!”
这是沉鱼的声音。
“沉鱼,你就别惦记告状了,要不是你到处晃荡你那双爪子,娘子会被子慎公子发现吗,我看,你还是乖觉些,想想怎么跟娘子道歉吧。”
这是锦书的声音。
沉鱼:“阿靖!
连锦书都欺负我!
她说我的手是爪子!
你说句话啊!”
……屋顶都快被她们吵翻了。
好在兰莳已经习惯,她抬手敲了敲榻边的云板,外面的吵闹声顿时一停。
“娘子醒了!”
只静了片刻,外面的女孩又吵闹起来,乌泱泱地挤进了内室,围在她榻边。
锦书最贴心,立刻在兰莳背后摆了几个倚靠的软枕;阿靖端来了铜盆和洗漱用具;玉鹊手里捧着药,一边搅凉一边防备沉鱼来抢。
沉鱼左看右看,也没找到能献殷勤的活计——当然,这是因为她平日就不爱干活。
转头见兰莳好整以暇瞧着她,沉鱼一扁嘴,伏在她榻边装哭。
“娘子,我错了,都是我在外面乱晃我的爪子,才给娘子惹了这么大的祸——”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