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棵早开的迎春花在路边人家的院墙下面绽出了零星几朵黄色的小花,在风中微微颤动。
她看了好一会儿那些迎春花,然后收回目光,注意到陆衍在她目光转向窗外之后把车里的暖风调低了一格,没有转过头来解释为什么。
她也没有问,只是靠着椅背继续看窗外那些正在一点一点苏醒过来的田野和房舍。
老宅的院子在冬末的风里显得比去年冬天更开阔了一些。
院子里那棵她一直叫不上名字的树的枝丫间,已经冒出了几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浅绿色凸起,藏在深褐色的树皮褶缝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站在那棵树底下仰头看了很久,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陆衍锁好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极小的新芽。
“这棵树叫什么?
“她问。
“我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好像是一棵什么果树,但从来没结过果子。
小时候问过爷爷,他说是别的树种,后来长着长着就忘了。
“
她收回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冬末午后的光落在他微微仰起的侧脸上,他从那棵树的方向收回了目光,也转过来对上她的视线:“走吧,酸菜汤该好了。
“
走进屋里的时候酸菜汤的香气已经漫了一屋子。
周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个人同时换鞋的动作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继续搅汤了。
周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继续把目光落回屏幕上。
电视里正在播一档农业节目,画面里是一片正在被翻耕的农田,黑色的泥土在犁铧后面被整齐地翻开。
沈千千坐在沙发上陪他看了一会儿,周老爷子在广告间隙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过了一阵才开口:“你们那棵桂花树,去年秋天开得好不好?
“
“开得好,“她说,“比前年更密了。
枝上全是花。
“
老爷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的目光又落回电视上,但他开口的时候尾音里带着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那今年秋天,应该会更好。
“
午饭的桌上果然有一大碗酸菜汤,汤里还放了五花肉和粉条,酸香和肉香在热气的升腾里混成一道持续催动人食欲的香气。
沈千千喝了两碗,陆衍喝了三碗,喝完第三碗的时候周奶奶用一种“你终于肯多吃两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躲那道目光,只是在她把第四碗推过来的时候轻轻挡了一下:“够了。
再喝明天早上胃会胀。
“周奶奶把碗收回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深了一些,转过头去给沈千千又添了一勺汤。
饭后沈千千帮周奶奶收拾了碗碟,站在厨房里和她一起洗碗的时候水声哗哗地响着。
周奶奶把擦干的碗放进柜子里的时候没有像上次一样停留下来看着她,她只是在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里说了一句话:“他现在话多了,也吃得多了。
“沈千千正在冲最后一只碗,水流从碗沿滑落的时候被她的手接了半拍才滑落进水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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