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怕就是商定两家婚约一事。
顾寒生怕绣绣病的更重,又烧坏了哪里,毕竟当年绣绣耳朵也聋过一段时日,好不容易才治好。
若是这次又烧坏了,孟家人看不上,定是会嫌弃反悔。
要是不能将绣绣妥善处置了,沈玉棠决不会嫁自己。
思及此,顾寒生忽然生出耐心与温柔,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我在,绣绣,哪里难受?”
绣绣听见混混沌沌的声音,摇头。
顾寒生才松了口气,看来耳朵没烧坏。
他掏出那只镯子,重新给绣绣戴上,只是她腕子瘦弱,圈口不免大了些。
又凝眉叹气:“瞧你,这些年了,也没长大一些,连镯子都戴不住,今后可莫要丢了。”
此时此刻,暗中的沈寂目光一寸寸的变沉。
他这一生,从没有过如此耻辱的时候。
一是为了躲开顾寒生,藏在这般狭窄的柜子里,仿佛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顾寒生的事。
二就是……
看着他牵绣绣的手。
沈寂将这份无法言状的占有欲归咎于,绣绣的这条命明明是自己救回来的,却被顾寒生捡了漏。
她病的要死的时候,这狗东西又在哪里?
替她喂药的是自己。
她依赖的明明也是自己。
……
一开始有趣的棋局,此刻沈寂觉得不好玩了。
没想到醒来会见到顾寒生,绣绣立即就想问清他那日方氏说的话。
但她嗓子黏连的痛,竟连着心口也开始涩痛,她不敢问了。
从前绣绣学过“自欺欺人”这句话,她并不明白,当下却觉得……原来是这样。
实在病的厉害,绣绣也只醒了这一会儿,便又昏了过去。
顾寒生见她又没了动静,眼中温柔褪去,顿时与方才判若两人,不耐烦的放下了她的手。
“好生照看吧,莫要再出事了。”
顾寒生丢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
善水这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忽然想到什么,她又忙到衣柜前,颤抖着双手拉开了柜门。
沈寂从柜中走出来。
他身量极高,在狭窄的柜中屈了这许久,面上实在不悦。
但他不至于向一个奴婢显露,抬手整了整衣襟,腕间一枚羊脂玉的扳指在暗光里微微一转,流转出温润又凛然的光泽。
善水再位卑,也听过沈寂的名讳。
在京城中,眼前之人说一句“翻手为云覆手雨”也绝不算过。
沈家三代帝师,门生遍布朝野,沈寂更是十六岁便以策论惊动御前,二十岁入内阁行走,如今虽不过二十有五,却已是朝堂内外谁也不敢轻慢的人物。
这样的人,莫说顾寒生一个五品郎中,便是六部堂官见了他,也得恭敬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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