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角那个铁皮盆里烧了一页纸。”
“同屋的高凯看见了,崔发财闻见味咳了两声。”
“灰我倒在窗外头了。”
“隋哥没有看错。”
灰短袖那个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隋满堂的嘴张开了一点。
他站在那儿,等着的那句话没有等到。
他准备的不是这个。
一个人半夜烧纸,被人看见了,第二天早上人家当着账房的人来问——这个人要么说没有,要么说烧的是废纸。
隋满堂昨天晚上想的是他说“没有”以后自己接哪一句。
那一句他背了一宿。
现在用不上了。
柏树森的头偏了一下,往隋满堂那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可是楼梯上站着的人都看见了。
“烧的什么。”灰短袖说。
“一页纸。”
“纸上写的什么。”
“写的是后厨那个采买。”
灰短袖把插在兜里的另一只手也拿出来了。
“三个月我记了十七条。”陈九斤说。
“记完我把这一页撕下来烧了。”
“为什么烧。”
“因为那十七条摞起来,能送掉一个人。”
“这样一页纸放在我枕头底下,什么时候丢了我都不知道。”
楼梯上的人又多了几个。
有人站在半截楼梯上不下来,扶着栏杆往这边看。
“那就是说,”灰短袖说,“隋师傅说的第二样,你也知道。”
“我知道。”
“后厨那个人不干净?”
陈九斤站在楼梯口那块水泥地上。
他这一句要是不说,隋满堂的第二样就落空了,账房明天来的两个人查不出东西,老邵还是那个一礼拜来一天的采买。
可他不能不说。
他这一百二十六天在这个园区里,说过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墙上那行字还在。
一号楼一层的大厅,进门左手第三面墙,白粉笔写的,一个星期没有擦。
严禁互相欺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