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丰。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
“行了。”他说。
娄小飞看着他。
“九斤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记一下。”
他往下一个格子走。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人都是同一句话。
你那块工牌,背面原来写的是什么。
每一个人都先愣一下。
然后每一个人都伸手把工牌捏住,翻过来看一眼,再翻回去。
有的说“干净的”。
有的说“我没看过”。
有的说“那上头能有什么”。
三个说法,四十个人里翻来覆去就这三个。
陈九斤听见的不是这三个说法。
他听见的是名字。
一个格子一个名字。
他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撒这个谎。
问到第五个的时候他明白了。
工牌是回收的。
这栋楼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人走了,工牌收回来,把背面那个名字划掉,发给下一个人。
所以“背面有什么”这个问题,答案人人都知道。
可是承认自己看过背面,是另外一回事。
看过背面,就是把工牌翻过来看过。
把工牌翻过来看过,就是想过前面那个人是谁。
想过前面那个人是谁,就是想过自己后面还有一个人。
想过自己后面还有一个人,就是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划掉。
在这栋楼里,一个人承认自己想过这个,就是承认自己不打算干下去了。
所以四十个人一张嘴,都是那三句。
干净的。
我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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