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开了闸的洪水,呼呼啦啦往山上涌。
喊杀声、枪声、哨声、脚步声搅成一片。
他们冲过最后那一百米,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被炸得发烫的焦土里。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所谓阵地,已经和泥土不分彼此。
———
永丰岭阵地上,零零星星响起了几下枪声。
是几个还活着的民主党伤兵,躺在血泊里,靠在断壁上,用最后的力气朝上来的国防军开枪。
赵大栓看见一个灰布军装的伤兵,半边身子压在一截断梁下面,手还在扣扳机——枪口却已经抬不起来了,子弹打在离李满仓两米外的土里。
李满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跨过去,脚踩在断梁上,低头瞅了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别停!
继续冲!
把阵地清干净!
"一个连长的声音在不远处炸响。
赵大栓不敢回头,跟着李满仓埋头往前冲。
枪声稀稀落落,像暴雨后的残雨。
几声之后,彻底停了。
主峰上,什么工事都没有了。
原来的碉堡群只剩几个浅浅的坑,坑沿的浮土还在冒着热气。
铁丝网拧成了麻花,挂在半截焦木上,一面烧掉大半的灰布军旗,埋在土里,只露出一角。
赵大栓跟着李满仓爬上山脊,一屁股坐在一个滚烫的弹坑边上,大口喘气。
"结……结束了?
"
"结束了。
"李满仓把枪往腿上一横,从怀里摸出那半包被压扁的烟,抖出一根弯的,捋直了,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从炮响到现在,四个钟头。
"
他吐出一口烟,眯眼看着山下,
"以前打鹰嘴崖,也是一个团守,但咱们填进去几千人,一个月。
"
赵大栓咂咂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行了,别愣着了。
记着,你还欠我一顿红烧鱼。
"
"不是你请我下馆子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