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登的意思,以前瞒报的赋税,合该让他们翻倍吐出来。
至于牢里关着的那些世家从犯,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吕布靠在温侯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精致的短刀:
“首犯已诛,从犯抄家没收田产,全部充入各地的屯田营里去卖力气。
至于他们的家眷妇孺,不必连坐。
元龙,抄出来的那些好地,明天就张榜,分给彭城的无地佃户。”
陈登在竹简上重重地记下一笔,刚要退下,贾诩却突然干咳了一声。
“主公,陈别驾且慢,老夫这儿……还有一件事。”
贾诩从怀里摸出一卷用黑线缠绕的密帛,递到了吕布案前。
“小沛那头,最近如何?”吕布挑了挑眉。
贾诩那双死鱼般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刘备最近规矩得很。
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后院种菜、浇粪;
关羽每天照常在营里给那几百个步卒训话,张飞则是天天在东市的酒肆里喝得烂醉,指着咱们将军府的方向破口大骂。
表面上看,这三兄弟已经认了命,绝无半分反意。”
“表面上看?”吕布冷笑。
贾诩微微颔首,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可他府里的那位简雍,他半个月内出了四趟远门,走的全是连山贼都不愿意走的险道。
他接触的人很有意思——有在度地清查里被陈别驾割了心头肉的彭城豪强,有在盐铁官营里被砸了私盐饭碗的亡命盐贩,甚至……还有几个对主公重用寒门而心怀不满的徐州本地清流名士。”
吕布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简宪和给他们开了什么价?”
贾诩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
“简雍放了话,只要曹公在官渡腾出手来,刘皇叔便会在小沛扯起天子义旗。
事成之后,凡是如今被主公没收的田产,加倍奉还;私盐渠道,由各大家族世袭罔替;至于主公弄出来的这套‘寒门入幕’的荒唐规矩,一律废除,徐州由刘皇叔主政,许都那边,曹操会亲自下诏书承认。”
“啪!
!”
吕布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不屑地嗤笑出声:
“刘备自己现在连买草鞋的钱都要靠本将接济,他连小沛城头的一块砖都不属于他,他居然敢拿老子的徐州田产去给那帮世家许愿?
说白了,他不过是曹孟德拴在徐州门槛上的一条饿犬。
事成之后,曹操能给他留一碗剩骨头汤都是恩赐。
他倒好,做梦都在替主公分家产。”
“主公,那小沛那边的细作……是否现在收网?”陈登按捺不住眼中的杀意。
“不急。”
吕布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棂落向远方:
“告诉潜伏在刘备府周围的眼线,继续装聋作哑。
简雍要见谁,由着他去见;谁要是接了他的拜帖,绣衣卫就在名册上圈出来。
本将倒要看看,等到了大网收拢的那一天,这徐州的池塘里,到底能熬出多少条不听话的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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