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里谈不上干净整洁的生活环境来看,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都不太擅长收拾。
陈丽洁拽着任舟飞袖子,过去到那款式颇为古早的皮沙发上一坐,仰头就来了一句:“姨,这是我男朋友。
今天考试,教室那边不让休息,我带他来家吃个饭。
给我俩做个你最擅长的炸酱面吧,面条我都买好了。”
那女人瞪圆了眼,嘀咕了几句听不懂的方言,拎过那个大塑料袋,抱怨说:“买这么多做啥子,你吃饭跟个小鸡崽子一样。”
“我男朋友饭量大,我怕他吃不饱嘛。
人家不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按两个半大小子的量准备,省得他不够。”
那女人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嘟囔:“男朋友男朋友,小小年纪发啥子花痴嘛,不做正经事。”
等那女人反手咣当一下关上厨房门,任舟飞才似笑非笑地小声说:“我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
陈丽洁玩着自己的指甲盖,理直气壮地说:“糊弄一下她啊,你不知道她有多小气,我要不说你是男朋友,她指定得念叨,你爸爸妈妈请我来,什么阿猫阿狗我都要给做饭的啊,真当我是保姆吗?”
学着那女人的口气说完,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可不就是保姆吗?
不然别从我爸妈那儿拿工资啊。”
虽然多了个意料之外的人在,但任舟飞还是想把计划进行下去。
反正他只是为了实验,又不是真打算趁陈丽洁家里没人,把心底笼子里那只咆哮已久的野兽放出来撒欢。
“陈丽洁,离饭好还有会儿呢,闲着也是闲着,你上次不是抱怨我没给你看手相吗?
来,把右手给我,我给你好好瞅瞅。”
陈丽洁往沙发扶手上一靠,扭头斜瞥着他,翘起的二郎腿都停着不晃了:“怎么回事啊任舟飞,就非得等到你同桌和老同学都远远不在身边的时候,你才乐意搭理我?
我是个替身娃娃吗?”
任舟飞靠上另一侧扶手,也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随你,不想看就算了。”
“谁说我不想了?
右手对吧?
给。”
她换了个坐姿,斜侧着朝向任舟飞,一口气把绒衫的袖子拉到了肘弯上。
任舟飞这才转过身,抓住她的指尖,低头打量。
学习远远谈不上刻苦,又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手自然是保养得很好,柔软细腻,色泽红润。
但比起这些,任舟飞最先看到的,是手腕上那一条条红绳下,藏着的几道浅白疤痕。
他皱了皱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割的?”
陈丽洁轻描淡写地说:“以前不懂事,觉得自己有人生没人养,干啥都怪没意思的。
后来长大,就没那么蠢了。
这个应该不会影响命格吧?”
任舟飞冷冷道:“你要割深点就影响了。”
他故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很生气,因为他知道陈丽洁就受用这种方式。
果然,陈丽洁的口气一下就软了不少,坐姿都不自觉又调整了一下:“对不起嘛,人家都说知道以前做的是蠢事啦。”
任舟飞没搭腔,默默用指尖点在她的掌纹上。
手,是人接触万物最常用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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