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进屋出来,脸色就白一分,伤口总是很快合拢。
他身体里变异的东西不想让他死,所以一直在治愈待夫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成了一片就成了一片土壤,取出来多少,都还能再长出来多少。
第二天夜里,第二只警笛头的警笛声又响了。
潮头冲到院墙根,最前面的狂尸一脚踩进地刺阵,雪白的骨尖从它脚底扎进去,穿透脚掌,它哀嚎着栽倒。
后面的僵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一根接一根地被扎穿。
每倒下一个,土里就多长出一根白刺。
骨刺从一排变成两排,两排变成三排,在院墙前铺成一片。
潮冲得越猛,刺丛长得越快,白生生的刺立在尸体堆里,密密匝匝,一片自己会长大的林子。
看到不能攻进来的诡异们,又撤了。
院墙前的空地上堆满被刺穿的尸体,骨刺丛比昨天密了整整一圈。
待夫站在刺丛后面,看着那片自己长出来的白刺,眼睛亮了一下。
他慢慢弯起嘴角,很满意,那眼神是在看种出来的好庄稼。
从那以后,他时不时的进屋一趟。
门关上,闷响一声,门再开,他手里多一根骨头。
他把骨头插进刺丛边缘的空地,现在不用插在地刺上,也能长出来骨刺了。
待夫插完,坐在佛边上,跟佛说话。
“今天又长了三根,它总有一天繁衍到世界各处,将一切摧毁。”
“诡异不空,何以成佛?”
他摸摸自己肋下的位置,那里又少了一根,他数了数,剩的不多了。
而他手背上的纹路,已经不再往外爬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骨头把它带走了,还是它只是歇了歇,等着哪天一口气长满。
他尽量不去想后一种。
第二只警笛头的潮,一天比一天稀。
白骨刺丛铺出去老远,福利房区真的没有僵尸可召了。
它站在街口,两只喇叭对着那片刺丛,放出越来越哑的声音。
待夫站在刺丛后面,看着它。
他不能出去,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守着自己的院子。
他低头,掰下一根自己的骨头,慢慢插进刺丛边缘的空地。
雪白的骨尖扎进土里。
他抬头,看着街口那只警笛头,喊着。
“有本事你来啊!”
警笛头没有过来。
它站在街口,喇叭里嘶嘶地响了一阵,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转身,走进了巷子的阴影里。
远处,福利房区更远的方向,又响起第三声警笛,远远的,还有下一只。
林间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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