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来者虚幻的掌中现出一物,又接道:“将此尘针衔于口中,渔神君便可畅游于岩浆,捕捉金鳞冰火鱼仔。
切记,莫要张口!”照夜蓝双手接过尘针,摊放在掌心,见其不过半寸之长,泛着纯白和光,心中狐疑掠过。
来者却似看穿他的顾虑,笑道:“无妨,只莫要张口!”照夜蓝这才下定决心,说道:“愿为擎滨生灵一试,旦夕熔成浆血,亦不负这片沧海!”
说这渔神君照夜蓝衔住尘针,闭口肃穆,纵身投入冰棱火山红汤中。
果然,来者诚不欺他!
他未觉丝毫灼热,身入岩浆,如在寻常水中戏游一般,他开始奋力追逐那尾金鳞冰火鱼仔。
却道那鱼儿,果是顽淘,见照夜蓝入来,扑腾嘲笑道:“你生得好不丑陋!
莫要在我这浴汤里混搅,此属我鱼儿独家领地!”听此言,照夜蓝气笑不能,紧闭口,游追而去。
金鳞冰火鱼见状,再笑道:“你可能追得及我?”鱼仔快如闪电,忽而潜入红浆之下,忽而腾至焰云之内,敏捷如飞,嬉笑不绝。
渔神君穷追不舍,金鳞鱼乐得悠哉!
照夜蓝心内嘀咕:“似这般,怕是耗到天荒地老,亦难捉得他。
须得施个巧计!”照夜蓝沉思片刻,停止忙赶,下潜匿于翻滚的气泡中,屏气不动,以逸待劳。
前方奔游的金鳞冰火鱼仔,自顾逃耍一番,听见背后已无动静,心生好奇,摆起小尾,张开小口,扑腾起层叠炎浪,翘首四里张目,返身寻去,自碎碎念叨:“丑陋君?
莫非禁不起这红汤,灼成肉酱,殒了命不成?”金鳞鱼各处游走,搜救照夜蓝,他高呼道:“丑陋君,你在何处?
鱼儿来救你!”却说照夜蓝听此言,暗自欣喜赞道:“明知本神君要捉他,他却不忍我丧命于此,反倒要救我,这鱼仔虽说顽淘,倒是纯良仁善,至情至义!”照夜蓝躲在气泡丛中,听着金鳞鱼之声慢慢靠近,自蓄势擒他。
“丑陋君?”听那稚嫩无邪的声音正在耳畔,照夜蓝“嚯”地从气泡中突出,一把抓住金鳞鱼。
鱼儿气恼大吼道:“你不仅相貌丑陋,心肠却也歹毒,竟诈死博我恻隐之情,反手擒我,你胜之不武!”凭金鳞鱼仔如何挣扎怒辱,照夜蓝不能答话,携之冲出冰棱火山口。
那处,来者笑迎道:“渔神君,且将鱼儿置于此瓮!”照夜蓝见来者现出一瓮,瓮之通体闪烁光华;侧耳细听,瓮发海浪涛涛声。
渔神君顺手将金鳞鱼仔放入瓮中。
听得金鳞鱼喋喋不休怒道:“以多欺少,以长欺幼,羞也不羞?”照夜蓝这才取出尘针,指瓮问道:“世翁!
此乃何物?”来者答:“八耳浪花秀月瓮,专为此鱼儿设置!”照夜蓝再细打量,心知其绝非一般法器,舒口气,对金鳞鱼说道:“小鱼仔!
非是本神君要赚你入瓮,只因你太不安生,翻腾岩浆,致使我擎滨水族险些断脉!
本神君不得不擒捉了你,你莫要不服!”金鳞鱼却道:“鱼儿无心伤你水族,只是天性使然,丑陋君却将我困于此囚瓮之中,未免太过情狠!”照夜蓝听其言语,思之有理,遂向来者请教道:“世翁!
夺其自由,非仁君之道!
是否别有他法?”来者笑道:“三界九皋,六合八极,泱泱天地,浩浩寰宇,万物皆有由来,皆有去处。
此鱼仔非瓮中之宠,待天时到了,相信渔神君自有处置!”渔神君点头不复问,端起瓮,待要与来者同回贝阙宫。
却见来者伸出模糊的手掌,笑道:“尘针可以还给朽公!”照夜蓝忙将尘针奉上,施礼赔笑道:“一时疏忽,世翁莫怪!”来者接过尘针,又道:“事已了,朽公该功成身退!”见其要走,照夜蓝赶忙笑道:“世翁救我擎滨水族大难,且是祖上故交,于情于理,小侄当设筵席,以表心意。
请世翁微举玉趾,屈驾贝阙宫!”来者笑道:“何贪渔神君一杯薄酒?
朽公自有去处!”照夜蓝见款留不住,又道:“小侄欲为世翁立生祠,香花纸烛,果酒肉酪,四时享祭,以示我擎滨铭记大恩!
只是,小侄尚不知世翁名号,还请示知!”来者大笑道:“你祖上照夜龙驹,尚欠朽公一坛颖藻酿!”语音未落,踪影不见。
照夜蓝听言大惊,自语:“隐约记得,族史中记载祖上曾与隐殇公作赌,输下淡酒一坛之故事。
难道这位世翁,他是隐殇公?”
事述到此,怡宾楼众仙神无不讶然如木。
尊后瑛媗惊怔,而后叹道:“隐殇公!
传说其年岁千元,飘忽游忽,行踪不定,从未有谁见过其真正面目;又有传言,说他早已超脱三界域,可至虚渺幻界。
渔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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