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金崇之跪在地上,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心里先是一沉。
为楚国兴师问罪而沉。
八万大军压境,使团逼宫,镜面反转,条条件件,赵国都不占理。
东岭新败,军心民心都虚,这个时候楚国翻脸,赵国拿什么挡?
可紧跟着,第二重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若陛下猜对了呢?
若楚国这一趟,真是为了云彻呢?
报仇只是个说法。
出兵要有出兵的条件,问罪要有问罪的价码。
他们大动干戈,大军压境,公主亲临,抬着一口棺材进赵都,除了给楚国讨说法,还准备做什么?
他们想要什么?
割地,赔款,还是要人?
要的是哪个人,哪座城?
还是要别的东西?
金崇之的后背,一层冷汗压着一层冷汗。
他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而御案后的赵皇,也像是被这个念头猛地绊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是呀。
兴师问罪,总得开价。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皇缓缓坐回龙椅,盯着案上那份礼单。
“请赵国迎棺”五个字,像五根钉子,钉在自己心里。
他忽然觉得,这口棺材抬进赵都,抬进来的,恐怕不只是姚川河!
……
城东驿馆。
谈话还在继续。
夜色深沉,前院的甲士换了一轮岗。
柳真禾和项全武守在院门两侧,谁也不许靠近。
堂上只点了一盏灯。
姜仪屏退了左右,坐在灯影里,手边摊着一张赵都的舆图。
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先生可知道,除了三代聚首之外。”
“本宫这一趟的送礼,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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