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叫作意外的情绪。
他下意识往后退,但渊底涌上来的那团狼影已经成型了。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月华凝成的苍狼从鼎下站了起来。
狼嘴张开,一口咬住了谢无咎的脚踝。
力道大得惊人,谢无咎的踝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道碎片流光到了。
它们不是攻击。
是切割。
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切割。
每一道流光都化成了比蝉翼还薄的刀片,贴着谢无咎的皮肤飞过去。
黑袍被割开了。
丝绸被割开了。
皮肤被割开了。
但割开的皮肤下面,没有血流出来。
谢无咎的胸膛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沈砚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见过无数种伤口。
刀伤,剑伤,箭伤,烧伤,冻伤,毒伤。
他见过人被打成筛子之后,胸腔里心脏还在跳动的样子。
他见过尸体被野狗撕开之后,白森森的肋骨在月光下反光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对人体的了解,已经和镇子上杀猪的王屠夫差不多了。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胸膛。
那不是一个人类的胸腔。
那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虚无。
像是有人把宇宙中最黑暗的那个角落挖了下来,塞进了谢无咎的胸口。
那片虚无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没有内脏。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让人绝望的空洞。
不。
不是什么都没有。
碎片流光的金色光芒照进那片虚无的时候,沈砚看见了。
在那片令人心悸的空洞正中央,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光芒很小,很暗,像是随时都会被周围的虚无吞噬。
但它还在跳。
还在以一种极其顽强的方式,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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