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云乍听得丹桂兄长之事,跟着回头望了一望,又听曹嫲嫲声音忽狠,恶道:
“你这等欺主犯上的糟贱东西,律法也是你配论得,我早跟老祖宗说你性毒心烂,合该叫捆了扔到衙司,板子刀斧自有你下场。
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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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曹嫲嫲突地被渟云一推。
她手上力道远甚寻常闺阁,曹嫲嫲本也年迈,又全无预料,被推得踉跄往后跌了三四步。
大抵这些年在谢府里也是养尊处优,活成了半个主子,大娘子崔婉平日遇着,尚要给几分颜面正经喊嫲嫲,遑论底下人。
既连句重话都不曾切实听过,岂能料得竟敢有人动起了手,勉强站稳身形,羞窘交加,一张老脸霎时红透,红又转青。
转瞬青似冷铁,不与谢老夫人请示,冲外面扯着嗓子便喊,“你们进来,即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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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渟云喝止道:“你敢?”转身往丹桂跟前,紧挨着丹桂衣角,抬手笔杆似枪似戟,直指曹嫲嫲与谢老夫人。
“你敢,她而今父母都是良籍,有家有屋有册,清白女儿不过在你处做工,短了一根头发,我定寻了御史台参你谢府满门。”
姑娘家身形削薄,面容清瘦,却是雷霆之势,睥睨上下。
她对那些阴谋暗害挟破之言总有着未经世事的迟钝,要反复琢磨几遍才赫然领会,原曹嫲嫲不是好心跟丹桂叙旧。
那老婆子居然敢当面大言不惭,说要把丹桂也丢水里去,装作经风不慎失足。
丹桂的兄长一条命且算不得事,而今一个女儿算得什么东西。
人命关天,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丹桂抽噎许久,现才勉强有些气力拽住渟云衣角,声如蚊呐,断断续续喊“算了。”
算了就是,王家回来个落水鬼,谢府肯定要找个孙女去嫁。
那叩个头,作个揖,老祖宗定不会现在发落,好歹撑过今天,再寻袁大娘子观照道人等搭救,搭救也要有命去求不是。
至于什么律例王法,天爷,那是公堂东西,私宅后院,谁管呢。
匹夫蝼蚁,生死原就是轻描淡写的。
曹嫲嫲虽没全然被渟云镇住,到底记起自个儿身份,谢老夫人没吭声,哪论得到地下喊打喊杀。
当下收了口,故作不屑往谢老夫人座前走了些,静静等着主家处置。
谢老夫人默声好一阵,偏脸往窗外看,烦闷啧声问,“什么时辰了?”
“巳时的点了。”曹嫲嫲躬身道。
“唉。”谢老夫人来回摸索膝盖上福字,只觉甚是硌手,厌烦拍了两拍,看着渟云笑道:
“我谢府,对对对,我谢府,这正是好日子过的醉生梦死,不知道自个儿姓啥了。”
说罢也不与渟云多言语,只指点着她,伸长些许脖子与曹嫲嫲道:“你快些,快叫人带她回去换身衣裳,别误了见客。”
今天的客,要真是王家那落水鬼还好着了,便是前中书何岳领着上门,也能推给谢简支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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