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喉咙里的腥甜涌到了齿关,那股热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肺叶都顶穿。
他并没有吐出来。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重的铁锈味,才强行将那口即将喷出的淤血咽回肚子里。
这一咽,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顺着食道一路烫进胃里,激得他浑身一颤。
但这还不够。
堵住的只是口,封不住的是心。
姚德邦的头颅悬浮在胎盘中央,那双浑浊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它在等。
等孙孝义力竭倒下,等这道防线彻底崩溃。
只要松一口气,就是万劫不复。
孙孝义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是蓄力。
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茅山秘篆》中那些被师父列为禁忌的篇章。
寻常画符,需朱砂、黄纸、笔墨,讲究的是一个“引”字,借天地灵气入符。
可现在,没有纸,没有笔,连灵气都被这地窟里的黑雾吞噬殆尽。
若要成符,唯有以血为墨,以命为引。
这不是道法,这是拼命。
但他别无选择。
孙孝义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不再看姚德邦,也不再看向身后的林清轩和孟瑶橙。
他的目光聚焦在自己口腔内部,舌尖的位置。
那里已经被刚才的撞击震得麻木,但神经末梢依然敏锐。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深,肺部扩张到极致,肋骨发出轻微的**。
全身的气血在这一瞬间疯狂倒流,全部冲向咽喉部位。
口腔内的肌肉开始痉挛。
唾液腺分泌出大量的黏液,混合着血腥味,变得粘稠而恶心。
孙孝义张开嘴。
不是为了说话,是为了让牙齿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他的下颌骨用力下沉,嘴唇咧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然后,他动了。
上下两排牙齿,狠狠地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地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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