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朕会找个机会贬他们去地方。”天启帝的反应很平淡。
他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变,这种事他在奏折里见得太多,早已激不起什么波澜了。
尤其是前几日,朱由检给他打开灵视,让天启帝和沈飞这个辽东军户交流,知道大明最底层真实的情况之后,这等事情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那天,天启帝做木工发泄郁闷,辽东前线过来要钱粮的奏折太多了。
他忍不住向朱由检抱怨道:“大明一年在辽东投入了500万两银子,女真人一年只怕连5万两银子都没。
怎么大明军队一遇到女真人,还是一触即溃,一败涂地?”
朱由检想了想道:“大明花的钱效率太低了,贪官污吏太多,皇兄说的这500万两可能都比不过努尔哈赤花的5万两。”
天启不相信道:“大明的官员哪怕贪腐一点,但怎么也应该有三成用在辽东战场上了。”
朱由检无奈摇头,兄长啊,你还是见识太浅薄,你可能不知道有个人10万的军费,层层盘剥,只剩下80块用在做事。
不对,就这80也没给人家,应该说这10万的军费全贪完了。
为了打掉自己兄长,天真的幻想,更加认清楚大明腐朽的真实情况,朱由检带着一个叫沈飞来见天启帝。
沈飞在征得朱由检同意后,把积压在心底怨气一股脑倒了出来。
“朝廷规定,军饷月粮一两书,上官也不问,批个‘知’字就完了。”
“边墩上的器械,还是几十年前戚少保在的时候打造的。
如今锈的锈,坏的坏。
备急用的粮草,早被挪用了。
上官来点验,全是弄虚作假,糊弄过去就算完事。”
“那打仗怎么办?”天启问。
“拿人扛。”沈飞红着眼流着泪道:“可人也没力气。
铠甲?
那是几十年前戚少保时候打的东西了,锈得比筛子还破,一碰就掉渣。
刀剑?
砍根柴火都卷刃。
可女真人不一样,陛下,他们能吃饱饭,披三层甲,咱们的刀砍上去,人家连皮都破不了……我好多兄弟,就这样被女真人砍死了。”
天启帝沉默了,前线将士待遇如此差,武器装备坏了,马匹饿死了,饭还吃不饱,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是女真人的对手,难怪在战场上,大明的军队一溃千里。
朝廷一年在辽东花五百万两,真正落到军士身上的,怕是连五十万两都没有。
从那以后,他不再忌惮用最坏的恶意去揣度大明的官员。
就连那些他原本以为品德高尚、清廉忠心的东林党人,如今再看,也只觉得迂腐、无能、虚伪。
可让他无奈的是,即便看清了满朝文武都是贪婪无能之辈,他还是要依靠这些人来治理这个国家。
但有了“灵视”之后,他至少不那么容易被欺骗了。
现在他看奏章时,用最坏的打算去推测,这件事情十之就是最真实的情况。
朱由检指着马车上装着银子的箱子,笑嘻嘻地说:“兄长,这一个月来通宝阁赚的银子大部分都是你打造的那些家具,这赚的钱也有你一半。
等会儿我就让徐应元把五万两送到御用监库里去,不要让外朝知道了,成亲了,总得有点私房钱。”
天启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天下终究还是有人真心关心他的。
他摇摇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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