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跑了不到半个时辰,骡子先撑不住了。
拉军械那匹骡子腿一软跪在地上,口吐白沫,怎么抽都不起来。
林雪跳下车辕蹲下去看了一眼,回头朝界喊:“蹄子裂了,跑不动了。”
界从骡子背上翻下来,左臂还是使不上劲,只能用右手扶着车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匹骡子,蹄壳裂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往外渗。
第二辆车上的军械太重,骡子本来就瘦,跑这一路已经是极限了。
第三辆车上的骡子也好不到哪去,站在原地直打晃。
空从后面赶上来,看了一眼两匹骡子的状态,骂了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扔了?”
界没说话。
他抬头往北看,山影还在远处,灰蒙蒙的轮廓没有变近多少。
身后十里亭方向的暗红光柱已经散了,但天际线上隐约有小黑点在移动,距离太远看不清是鸟还是人。
界把碎片摸出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墟”字亮着,光指向正北偏东,比之前偏得更多了。
“军械不能扔。”界把碎片收好,“林雪,铜牌还在你身上吗?”
林雪从怀里摸出那块天剑宗内门行走的铜牌。
之前在茶铺里界把铜牌扔给分舵主又被捡回来了,后来分舵主被他打飞,铜牌掉在地上,空捡起来塞回林雪手里了。
界把铜牌接过来翻了一面,背面的“剑”字在日光下泛着暗铜色。
“天剑宗东域分舵离这儿多远?”界问。
林雪想了想:“按原路走,还有两天。
但那是官道,绕远了。
走山路的话,翻过前面那道梁子,底下有条河,顺河往下走半天就能到分舵后门。”
界看了一眼林雪说的那道梁子。
山不高但坡陡,树密,两辆大车肯定过不去。
他把铜牌攥在右手里,回头看了一眼两匹瘫在地上的骡子,又看了一眼第三辆车。
“空。”界偏了偏头,“第三辆车里的绳子拿出来。”
空跑过去把第三辆车上捆人的麻绳抽出来,界把两根绳接在一起,一头拴在第一辆车车辕上,另一头甩过肩膀。
他右手攥着绳子,左臂挂在身侧,往前迈了一步。
绳子绷紧,第一辆车动了一下,车轮碾着碎石嘎吱响。
空愣了一下,随即跑过来要接绳子:“你左胳膊废了,右胳膊拉车?
我来。”
界没松手。
他把绳子在右手上绕了两圈,掌心的细线亮了一下,温热从掌心灌进绳子里。
界拉着车往前走,车轮从碎石上碾过去,陷进土里又出来。
空在后面推车帮了一把,林雪也过来推。
三个人一辆车,硬是把军械车拉到了山脚下。
到了山脚,界把绳子解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细线比之前淡了些。
胸口珠子碎掉的位置透出的那点金红光也暗了。
界把绳子收好,抬头看山路。
坡陡,树密,车过不去,只能把军械卸下来背上山。
空看了一眼满车厢的箭囊和弓胎,又看了一眼界发白的脸:“分批背,别一次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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