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运来后,徐州城外的靶场枪声就没断过,每人打十发。
如果没有铁路,这么多武器弹药的运输还是个问题。
新发下来的毛瑟步枪,士兵们爱不释手,擦了一遍又一遍,跟伺候祖宗似的。
事实上,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头疼。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拿锥子扎。
“照明。”
陈肥淝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又想关心他,又想念叨他,两种情绪搅在一块儿。
“喝汤。”她把碗搁桌上。
汪京味看了一眼那碗汤,没动。
陈肥淝在旁边坐下,开始了今天的第八遍念叨:“照明,你听我说,武汉这边真不行了。
你看看外面,夏斗寅反了,许克祥反了,唐生至、张发葵、朱培得,哪个是真心的?
都是各怀鬼胎。”
汪京味没说话。
“苏*人也靠不住,鲍罗廷那张嘴就知道吹,真到用钱用枪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咱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汪京味揉了揉太阳穴:“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陈肥淝急了,“蒋先生那边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
你跟他是老交情了,坐下来谈谈,总比在这儿死撑强。”
“谈?”汪京味苦笑,“我跟他谈什么?
他清党,我不清。
他反*,我不反。
这怎么谈?”
“那你就不能也清一清?”
汪京味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的基本盘是←派,是那些喊“打倒列强除军阀”的人。
要是他也学蒋校长那一套,等于是自己把自己的凳子腿锯了。
陈肥淝见他不说话,又来劲了:“照明,你想想你回国的时候,那是什么排场?
万人空巷,夹道欢迎,都盼着你出来主持大局。
现在呢?
窝在武汉,哪也去不了,连门都不敢出。
再这么下去,谁还记得你汪照明是谁?”
汪京味的脸色变了变。
这句话戳到他心窝子上了。
他回国的时候,确实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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