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而过，博识交流会正式开场。

叶清璃自然有资格坐在会场里，学会把她从罪之城请来，为的就是这一场十年一度的盛会，她走进会场，抬眼一扫，瞧见的是数不清的种族。

会场里远不止人类，精灵，矮人，各色生灵落满环形席位，能踏进来的，几乎都是各族学者里最拔尖的一批。

叶清璃还在席间瞧见一位巨龙，对方化作类人模样，穿长袍，头上留着一对黄色的角，真要现出完全体，半个会场怕也盛不下。

议会厅穹顶极高，一层层席位拾级而上，坐得满满当当，却没有寻常集市的喧嚷，学者们压着声音交谈，往来的都是各自领域最前沿的东西，空气里头，都像绷着一股求知的劲。

“青铜龙吗？”，叶清璃瞧着那对黄角，宛然一笑，“倒是对上了我对龙族的刻板印象。”，龙族里最聪明的一支，懂行的人都会报出金属龙里的青铜龙，天生理性，嗜学。

“咳咳。”，台上两声清嗓，音响送遍议会厅，众人回座，看向台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头。

“欢迎各位，再赴这十年一度的博识之约。”，开场白四平八稳，叶清璃当学生时就没少听。

“多余的客套我就不啰嗦了，诸位时间金贵。”，老头笑笑，话锋一转，“不过开场前，我想替诸位引见几位新到的天才，耽搁片刻，盼各位给我这张老脸一点薄面。”

这话客气，也给足了台阶，真要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天才二字也就当不起。

“头一位，龙岛的青铜龙学者，卡尔卡洛斯。”，老头目光朝台下寻去，“我没把名字记错吧？”

那位青铜龙起身，径直走到台前。

“当然，卡尔卡洛斯，我的名称之一，您没记错。”

“那就好，那就好。”

“我来只为一件事。”，卡尔卡洛斯开门见山，“这些年我对虹吸猜想又有了进一步研究，想借在座诸位的智慧，合力把这道困扰卡罗利亚数千年的猜想，彻底证毕。”

虹吸猜想？

叶清璃眉梢一挑，听着有几分像蓝星的黎曼猜想，千禧年七大猜想之首。

那道猜想她早有头绪，却一直没动手，它养着不知多少硕士博士，她若抬手证了，多少人的路便叫堵死。

如今听见卡罗利亚也有这么一道悬了几千年的课题，她难免好奇。

“接下来引见一位新人，来自蓝星。”，老头笑意更深，“这位是谁，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欢迎黑塔女士，参加这一届交流会。”

掌声响起，叶清璃没像卡尔卡洛斯那样起身台前。

她本就是个看客，手里也没有适合摆上台面的实在课题，她肚子里当然有东西，只是那些牵扯太大，不好亮给满场人看，便坐着受了这一场引见。

“下面我宣布，这一届博识交流会正式开始，卡尔卡洛斯，台子交给你了。”

卡尔卡洛斯点头应下。

龙族骨子里的高傲，理性如青铜龙也免不了，如同写死的底层代码，他肯以礼相待，已经极为克制。

“虹吸猜想，困扰全卡罗利亚数千年的课题，诸位想必不陌生。”，他没讲客套，也没有半分轻慢台下的意思，时间紧，担子重，铺垫便全省了。

“千年前，大魔导贤者白珩在《魔源手稿》中头一个写下这道猜想，悬而未决至今，被尊为魔源第一猜想。”

“学者们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他顿了顿，“吸得比漏得多的东西，只存在于传说里。”

叶清璃拿起面前的介绍本翻到那一页，上头白纸黑字印着命题，很直白。

《所有能长期自持，自行汲取魔力的谐振状态，都精确落在吸收与耗散的平衡线上，无一例外。

》

席间静了一瞬，年轻的人族学者莱恩头一个站起。

“大贤者，我带来一个等价表述，如果虹吸猜想的谱形式成立，即虹吸算子不存在实部大于二分之一的特征值，那么那些自持魔导器，说到底都是同一种东西，是被锁在临界线上的囚徒，能永远汲取，却永远没法多汲取一丝一毫。”

“说点能用上的。”，矮人魔导工匠格罗姆·铁砧重重敲了下扶手，“我只要一句实话，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能一直吸、永远不用补的东西？”

莱恩张嘴又闭上，看向主席位。

卡尔卡洛斯没急着答，只摩挲着抄本卷角，掂量着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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