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那只芦花大公鸡刚扯着嗓子嚎了第二声,就听“嗖”一声,一只破旧的布鞋精准无比地砸在鸡棚顶上。
“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他娘那穿透力极强的骂声:
“叫叫叫!
死瘟鸡!
烦死了!
再叫明儿就把你剁了炖肉!”
世界瞬间清净了。
旁边睡得四仰钱!
墨块、毛笔,哪一样不是钱?
写废了多少张纸才练出个样子?
这还只是认字!”
二大爷灌了口自带的凉水,接着说:
“认了字,想考功名?
那更了不得!
得去县里考县试!
报名费、保结费(找廪生作保的费用)、考试那几天的吃喝住宿……林林总总加起来,没个几十两银子打不住!
这还只是县试!
考过了是童生,才有资格去考府试、院试,那才是考秀才!
一路考上去,花费更是海了去了!
咱们清水村?
嘿,别说状元了,往上数三辈儿,连个秀才公都没出过!
顶多出过几个识几个大字的,能在镇上铺子里当个学徒账房,那都算是光宗耀祖了!”
二两银子束脩?
几十两银子考县试?
笔墨纸砚持续烧钱?
王三牛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
王家杀一头猪,不算工钱,光肉卖出去,能值多少钱?
记忆里,猪肉十几文一斤?
一头二百斤的猪,也就二三两银子?
这还不算养猪的成本!
地里每年的结余大半部分都进了家里人嘴里,每年也就余个几两。
也就是他这两年年纪渐长,身体也好点了,吃药相对少了,才稍微有点结余。
不然这读书的花费……对王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难怪爹娘昨晚愁成那样!
他正想着,大榆树底下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老头老太太。
二大爷一看老伙伴来了,立刻转移了目标,嗓门洪亮地开始讲起他年轻时走镖遇到的“绿林好汉”故事,唾沫星子又开始乱飞。
王三牛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太多,目的已经达到,便去找虎妞。
离开热闹起来的大榆树,脑子里却像开了锅。
大雍朝……太祖驱蒙……开海引进高产作物……隆景帝治下相对安定富足……
读书之路……天价花费……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翻滚、碰撞。
前方的路,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横亘在面前的,是王家那沉重的、几乎喘不过气的现实。
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