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前世他吃过心慈手软的亏,这辈子绝不会再犯。
职场跟战场一样,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你今天放他一马,他明天就能反咬你一口。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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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赵明哲送孙光荣回家。
车子稳稳停在铁东区山南街三号楼下,赵明哲照例先下车拉开车门,用手护着门框。
孙光荣夹着公文包从车里出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小赵,以后你把车开回家,省得每天早上还得先去公司提车,绕一大圈。”
赵明哲微微欠身,“谢谢孙总体谅。
不过我家住八卦市场桥头那片,老楼区,连个正经停车的地方都没有,车停在楼下我不放心,万一被哪个手欠的划了蹭了,心疼的还是我。
再说了,当兵的人早起习惯了,多跑一趟也不费事。”
孙光荣看了他一眼,眼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小赵,不贪不占,知道分寸,连送到手的方便都不要,就为了公家的车能停在公司车库里安安全全的。
和之前那个小李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行,那就随你。
路上慢点。”
“孙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准时到。”
赵明哲目送孙光荣上楼,直到三楼的灯亮了,才调转车头往公司方向驶去。
把桑塔纳停回公司车库,里里外外擦了一遍,锁好车门,赵明哲从车棚里推出那辆二八大杠,跨上车,慢悠悠地往大门口骑。
天色已经擦黑了,街边的路灯刚亮起来,橘黄的光晕一团一团的,像悬在半空中的橘子糖。
赵明哲单脚撑地,在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来往的车辆,正准备往八卦市场的方向拐。
然后他就看到了杨薇。
马路对面,杨薇推着她那辆二四小飞鸽,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穿了件素白的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松松地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
她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也不招手,两只手握着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明哲,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赵明哲太熟悉了。
是他从电影院出来救她的那个夜晚,是她给他擦药时偷看他的那种眼神,是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说“我等你”时的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水雾,亮晶晶变成了湿漉漉。
隔着一条马路,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车流在他们之间穿梭而过,自行车铃声、摩托车轰鸣声、小贩的叫卖声,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赵明哲的脚蹬在车镫子上,膝盖微微用力。
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车轱辘转了小半圈。
然后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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