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学子和夫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哪里是什么秦朗考场舞弊?
分明就是刘学官记恨旧怨,挟私报复,当众栽赃!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秦朗堂堂一个课业拔尖的秀才,日日勤学苦读,犯不着为一场月考铤而走险。
反倒是刘学官,是个心胸狭隘,自私偏颇,趋炎附势之人。
当初秦朗入学时让他丢了面子,今日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便诬陷秦朗作弊,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大家伙的目光落在刘学官身上,虽然嘴上不敢明说,但明显有嘲讽、有鄙夷、有看热闹的,压得他浑身不自在。
周山长站在一旁,面色严肃,扫了一眼狼狈窘迫的刘学官,冷声开口训斥。
“你身为书院训导,执掌学风纪律,本该公允持平,明察秋毫!”
“未曾细细查验物证、不问前因后果,仅凭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便当众给学生扣舞弊的帽子!
你知道一个学子从启蒙到秀才需要花费多少光阴,耗费多少心血?
咱们做师长的不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毁了他们的前途!”
“况且这事若真的坐实了,你污的何止是秦朗一人名名声?
你是在乱我观澜书院的规矩,败我书院百年学风!”
周山长这番话还是很有水平的。
句句戳中要害,既定了刘学官的错处,又没把事情做绝。
刘学官是官场老油条,瞬间就听出了周山长的意思。
秦朗已经自证清白,他若再硬是攀咬下去,只会落得个心胸狭隘、构陷学子的罪名,彻底毁了自己的前程。
好汉不吃眼前亏!
想到这里,刘学官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垂下头,摆出一副满脸惭愧的模样。
“山长教训的是!
下官知错了!”
“下官实在是心系书院,太过看重学风规矩,生怕有学子投机取巧、败坏院风。
方才一时心急,思虑不周,未曾细查便贸然定论,险些冤枉了秦朗!
是下官鲁莽糊涂,还望山长恕罪!”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挟私报复的龌龊心思,硬生生说成了恪尽职守、关心学风。
他圆滑虚伪的模样,看得在场几位夫子暗自摇头。
他们作为学院的夫子,一心治学,教育为先,如此心胸狭隘,怎能担得起训导之责!
周山长也心知肚明,却没有再深究。
刘学官好歹是朝廷委派的学官,真要彻底撕破脸他也未必会被革职查办,对观澜书院的名声也有损。
适可而止,才是稳妥之道。
随即,周山长转头看向立在一旁、从容淡然的秦朗,神色温和了许多。
“秦朗,此事让你受委屈了。”
“刘训导也是关心则乱,太过严苛才闹了这场乌龙。”
“你且放宽心,本山长心里清楚你的为人品性,绝不可能考场作弊。”
“眼下月考为重,莫要被这些琐事乱了心神、耽误答题。
此事我记下了,考完试,必定给你一个公道交代。
安心应试吧。”
秦朗眼底晦暗不明,心里却清楚的很。
周山长这老狐狸是打算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虽然秦朗很想扳倒刘学官,但现在不是时候。
今日他若是执意揪着刘学官不放,耽误全书院学子考试,反倒会显得气量狭小姐姐得罪一众夫子、惹得众人厌烦。
他刚入书院根基未稳,没必要一时逞强,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
隐忍一时,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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