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是少年意气,敢以颈血溅朝廷,现在回头再看,真的如此纯粹吗?
天下大乱后,凭借“太学四子”的名号,裴期成了河东裴氏的话事人;薛涉在他父亲亡故后接手蜀地,任益州牧。
而身为周室宗亲的郁修,更是吸引了不少世家大族在他们家下注,短短两年时间,便迅速起事,权倾一方。
郁修……
他在梦中所做种种,与当日的赵举又有什么区别?
兰莳指腹扶着杯沿,手指修长,腕骨极细,半旧青衣笼着她清瘦伶仃的身躯,弱不胜衣的模样。
然而眼底却有一簇暗火,幽微地扑簌着。
“什么实事?
不过沽名钓誉而已。”
谢霈眼皮一跳,对于她的态度有些意外。
他问:“那后来呢?”
兰莳缓缓抬起头。
谢霈蹙眉:“太学四子皆擅武艺,天下人皆知钟馥箭术精妙,你的病是怎么回事?
又为何会传出你死于战乱的消息?”
静默片刻,兰莳睫羽颤了一下,答:
“因为郁修要跟我搞断袖。”
清白刚正了一辈子的谢霈神色僵了一瞬,旋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他……怎么也……”
“他们郁家人的传统罢了,先帝不也有几个男宠吗?”
兰莳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就是因为郁修,我才不得不放弃钟馥的身份,就这样,他也不肯罢休,坚持认为我是男子,昨晚还在我的酒中下药,想将我掳走呢。”
“荒唐!”谢霈霍然起身,来回踱步,“周礼何在!
成何体统!”
愤怒中还有几分惊惧。
如此说来,那个萧家小子,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兰莳眼中笑意闪烁,待谢霈的情绪冷静几分,她才继续道:
“无论如何,郁修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只要我们家还在琅琊王的势力范围内,日子就不会平静——”
谢霈脚步顿住。
所以她今日才会突然向二房四房发难,强势揽过谢家大权。
如今这个乱世,什么都是虚的,唯有黄金和兵马是真的。
但想了想,谢霈仍摇头:
“扬州留不得,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你既有这一层身份,倒不如去河东,投奔河东裴家……”
兰莳啄饮了一口茶水,望着谢霈眨了眨眼。
谢霈心头一跳。
“——他也是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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