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居高临下的善意，只是一种平等的、审视的平静。

“因为你是个巫师，而你现在的处境，会让你变成一个默默然。”她说，“而我恰好有能力阻止这件事发生。”

“那我以后要做什么？”

西弗勒斯追问，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固执，“我会成为你的仆人吗？

还是你要拿我去换取什么？”

西弗勒斯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利益交换才是世界运行的规则。

张启熙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西弗勒斯还真是天生的斯莱特林。

“你不需要做我的仆人。”她说。

“你需要做的，是学会控制你体内的力量，学会如何做一个强大的巫师。

至于回报，等你足够强大之后，你自己会知道该怎么做。”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对他来说，只要不是被抛弃、被虐待，只要有一线变强的可能，他就愿意抓住。

接下来的日子，张启熙先带西弗勒斯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买了些新的衣服，之后才开始让西弗勒斯开始上课。

她没有立刻教他咒语，而是先带他去了女贞路尽头的一个废弃公园。

那里有一片荒废的草坪和几棵老树，四周被高墙围着，不会有人经过。

“闭上眼睛。”

张启熙站在他面前，声音平静。

“感受你体内的力量，它不是敌人，它是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压制它，你需要引导它。”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

他站在草地上，双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发抖。

那种熟悉的力量感在他体内翻涌，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急躁地撞击着笼子的栏杆。

他害怕它，也渴望它。

“它在害怕。”

张启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近不远。

“它在害怕被伤害，被抛弃。

所以它会反抗，会攻击。

你告诉它，你在这里，你不会伤害它。”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试着对自己说那些话，但那股力量依然躁动不安。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愤怒涌上来。

那是想到托比亚、想到蜘蛛尾巷、想到母亲沉默的眼泪时产生的愤怒。

那股力量随着他的愤怒变得更加狂暴，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草叶无风自动，远处的一棵老树的枯枝发出断裂的脆响。

“不要被情绪带着走。”

张启熙的声音依然平静，“愤怒会让力量失控，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西弗勒斯咬紧了牙关。

他努力想把那股力量压回去，但越是压制，它反弹得越厉害。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突然。

一股更强大、更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他。

那股力量像一层柔软的茧，将他体内那股暴躁的能量缓缓包裹住，抚平了它的棱角，安抚了它的躁动。

西弗勒斯感到那股几乎要冲破他身体的力量，慢慢平息下来，温顺地回到了他体内的某个角落。

他睁开眼睛，有些气喘吁吁地看着张启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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