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夜枭卫低声说了一句：“先撤下去。”

受伤的夜枭卫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拖累。

他在同伴的掩护下向后方退去，右臂僵直地垂着，脸上写满了不甘。

库赞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脚下的冰面在迅速崩碎，寒气从周身消散，露出底下那具伤痕累累的、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躯体。

他的军装早就冻碎了，皮肤上布满了冻伤和刀伤，左肋的伤口在不停地渗血，可那些血还没来得及淌下就被周身的寒气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他的右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半跪在碎裂的冰面上。

他用手撑着冰面，指尖在冰面上划出几道浅痕，喘息声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三名万花筒夜枭卫收起了须佐能乎，站在他周围。

他们没有立刻补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三人保持着防御姿态，写轮眼仍在缓缓转动，等了几息，确认库赞周身再没有查克拉波动之后，才真正解除了戒备。

作为敌人，他们不会手下留情，但是作为对手，他们钦佩这些明知是死却依旧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敌人。

宇智波一族从不惧怕强者，恰恰相反，他们钦佩强者，也尊重强者，特别是那些光明正大面对并击败他们的强者！

作为敌人，他们不可能放过库赞，这是对宇智波一族安全的不负责任。

但是作为对手，他们愿意给这位死战到底的对手最后的尊重与体面。

那个右臂被冻伤的夜枭卫靠在碎石堆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僵直的右臂。

冰霜虽然被掌仙术稳住了，可整条手臂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他抬起头，看向库赞半跪在冰面上的背影。

他的眼神里没有恨意，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看着一面镜子时的沉默。

库赞半跪在碎裂的冰层上，仰面朝天。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轻了，轻到没有人能听清。

他的目光越过那三张俯视着他的冷漠面孔，越过那片被冰霜覆盖的废墟，越过香波地群岛残破的天际线，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里，是海军本部新马林梵多的方向。

伴随着呼吸越来越微弱，库赞的眼前开始浮现自己的一生。

从初入海军时的兴奋，到成为海军新生代的怪物加入由海军大将黑腕泽法所主持的海军训练营，并在随后认识了自己的师傅卡普先生跟随在其身边修炼。

年轻他以燃烧的正义之名认定自己能够实现心中的抱负，一次又一次地缉拿海贼抓捕罪犯保卫一方。

直到奥哈拉事件之后，他与萨卡斯基那个混蛋爆发冲突，而最终得知真相的他却退缩了，面对强大的世界政府，他选择了沉默与逃避。

燃烧的正义化作懒散的正义……

可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正义吗？

眼神逐渐涣散，库赞的眼前浮现出好友哈古瓦尔·d·萨乌罗最后的样貌与那张哭泣的面庞。

“罗……宾……真抱歉啊……欠你一个……”

话音未落，随着生命力彻底燃尽，库赞高大的身形向后缓缓倒在地上。

海军大将库赞！

代号“青雉”，战死！

看着倒地的库赞，周围三名夜枭卫成员沉默了片刻后其中一人缓缓上前拿出一份封印卷轴覆盖在库赞的尸体上将其封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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