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反过来。”
她点了点头。
这个变化大概是从上个月开始的——从他把《铃铛花》写完、又和《立春之后》接起来之后,他对旋律的控制方式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需要借助琴键来把脑子里的东西找出来,现在他可以直接在纸上写出一个音的相对位置,然后用琴键来验证。
她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做饭了。
陆衍从她旁边经过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
他翻到一张今天同事转发给他的照片——是社区公园里那架公共钢琴的近照,琴身上不知道被谁贴了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写着“欢迎弹奏,保持安静”。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那天晚饭之后陆知言把他今天写的那页谱子从琴房里拿出来给大家看。
那张纸上画了五六行音符,每一行都被他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蓝色的是主旋律,绿色的是他打算加进去的和声,红色的是他还不确定的地方。
他把纸铺在餐桌上,站在旁边指着那些不同颜色的部分跟沈千千解释,说到红色那几处的时候他停下来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这里还没想好。
等想好了再画。”她蹲下来和他平齐看着那张纸——那些音符的画法还带着明显的孩子气,间距不均匀,音符的大小也参差不齐,但整首曲子的结构已经能从那些彩色的标记中辨认出来了,像一座还在施工中的房子,脚手架已经搭好了,只差把砖一块一块地砌上去。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那等你全部画完了,弹给我听。”他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了谱本里,然后把谱本抱回琴房放进了那只专门放他谱子的抽屉里。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那棵桂花苗。
它在五月的夜风里安安静静地站着,新叶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绿色的光。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经过琴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门虚掩着,里面黑着灯,但她知道那本新谱本正躺在琴凳下面的抽屉里,和那些已经攒了很久的旧纸页放在一起。
她在那片安静的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卧室躺下来。
窗外的五月夜风正在持续地吹着,把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她在那片持续而细微的声响里慢慢合上了眼,感觉到身边的被子里陆衍已经睡沉了,呼吸均匀而缓慢。
她在那一阵持续的起伏里慢慢放松了全部身体,朝着夏天到来的方向安静地睡了过去。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