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龟在深水中缓缓跟随，背甲上的暗金色纹路像一盏沉在水底的灯，把周围几丈的水域都染上一层温润的微光。

李海生走在桥面上，每隔十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那只巨龟始终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骨岩走在李海生身后，也回头看了一眼，“这巨龟，挺讲义气啊。”

“少废话，走你的路。”李海生没回头，“桥面是新延伸出来的，不知道稳不稳。

脚踩实了再换步。”

桥面是即时生成的，所以更加窄了一些，大约两米宽，但脚下的托举感很实，每一脚踩下去都稳当。

李海生走在最前面，火猴蹲在他肩上，苍穹累了，收翅落在白猿王的背上。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前方的水面开始变宽。

桥面从两米宽变成两米半，又从两米半变成三米。

暗红色的鱼群渐渐变少，水温也在缓慢上升，从温热变成微烫。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湖面上氤氲的白汽也比之前更厚，把远处的视线遮得模糊不清。

“头领，前面好像又有东西。”踪从后面喊了一声。

李海生停下脚步，催动金乌和玉蟾，视野锐化。

白汽深处，湖面上有一道巨大的、灰白色的轮廓正在缓慢浮现。

它比周围的湖水高出大约一丈，表面光滑平整，像一块从水底升起来的平台。

“岛？”骨岩往前手搭凉棚，“湖心岛？”

“不是岛。”李海生眯起眼，“是龟背。”

他看清了。

那道灰白色的轮廓是一只巨龟的背甲，浮在水面上。

但它的背甲不是灰白色的，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石化的藤壶和珊瑚状的沉积物。

背甲边缘长着一圈暗绿色的苔藓和矮草，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苔藓里筑了巢，正蹲在巢里打盹。

这只巨龟背甲直径足有十几丈，在湖面上铺开像一座移动的小岛。

而它的头颅和四肢都缩在壳里，只露出颈后一小块灰褐色的皮肤，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这湖，真是——”就连踪这种灰衣人都被震惊到了，“拉倒地干了什么？

搞出这么多奇奇怪怪——”

说到这里他赶紧停下来，他怎么敢肆意评论拉，那可是他的创世之神。

它趴在这儿多久了？”随着距离进一步靠近，骨岩也看清确实是龟背。

他蹲下来，看着巨龟背甲上那层石化的藤壶，“怕不是上百年。”

“可能更久。”李海生蹲在桥面边缘，往巨龟的壳下看了一眼。

巨龟的身体在壳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影，四肢虽然缩着，但它的腹甲和桥面之间留出了一条大约两人宽的缝隙。

水从缝隙里缓慢流过，把桥面下方的空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它在让路。”李海生站起来，“桥本来在这里被拦住了，但是它拱起自己身体，它腹甲下面的缝隙正好能过人。

从它肚子底下穿过去。”

骨岩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条缝隙，又抬头看了一眼巨龟的壳顶，嘿嘿一笑，“头领，万一它突然把四肢伸出来怎么办？

那我们不是被它压扁了？”

“它要压早压了。”李海生指了指巨龟颈后那块皮肤，“你看它的呼吸，均匀得很。

这只龟在这里趴了不知多少年，它要是想动，早就动了。

它让出这条路，就是让我们过去。”

火猴从李海生肩上跳下来，跑到巨龟腹甲边缘，蹲下来看了看那条缝隙，然后回头朝李海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叽”。

“它说行。”李海生笑了一下，“火猴说行的，一般都行。”

“一般行？”骨岩看了看李海生，讪笑，“怎么不是一定行？”

李海生：“滚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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