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天,上午十点二十。
这个月还剩两天。
三号楼一层的工间是十点二十到十点四十,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人可以离位,去厕所,去饮水机,站着说话。
东墙上贴着昨天更新的表。
这个月到昨天为止,A 组四十行。
最底下那一行是岑立春,一笔。
倒数第二是第三排一个新来的。
倒数第三是娄小飞,六笔。
倒数第四是杜大奎,四笔。
倒数第三和倒数第四中间差着两笔,可这两笔的金额加起来只差一万一。
杜大奎四笔,十九万八。
娄小飞六笔,二十万九。
还有两天。
出事是在饮水机那边。
陈九斤在自己格子里核表,听见的时候已经晚了——先是一声椅子倒地,然后是人撞在隔断上的闷响。
他站起来。
饮水机在大厅东边。
那边围了人。
娄小飞两只手抓着杜大奎的衣领。
杜大奎比他矮半个头,五十三,被顶在隔断上,两只脚跟离了地半寸。
他没有还手。
他两只手抓着娄小飞的手腕,往下掰。
地上有一个纸杯,水洒了一片。
围过来的人有三十来个。
有人在喊。
“干什么干什么!”
“松手啊小飞!”
喊的人没有一个上去拉。
后面还有人在起哄。
“打!”
“老杜你倒是还手啊!”
那种声音在这个大厅里很少听见。
这栋楼三年不打人,四面墙上贴着表,谁也不碰谁。
现在有人打起来了,围着的人身上那点东西就出来了。
陈九斤从第一排往东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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