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他是省委书记,几天几夜没睡,脑子跟不上,没人会苛责。
但这个理由又很微妙——它承认了“没回答出来”这件事本身是他的问题,但又把问题的性质从“不了解情况”弱化成了“状态不好”。
费青峰是在帮他找台阶。
“是,老师。”他点了点头,“我会写清楚。”
费青峰看着他,又抿了一口茶。
然后他继续开口,这一次语速更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林东脑子里刻。
“同时,你要写祁阳、李达康这些人在抗洪救灾中的表现。
一定要写真实的。
他们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怎么做的,群众怎么评价的。
不要漏掉任何一个人,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林东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老师……”他的声音压低了,“那这样写,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费青峰听懂了他的意思。
把祁阳和李达康写得太好,那功劳就全是他们的。
领导们看完报告,脑子里记住的是祁阳保住了二号水库、李达康站在水里救人。
那他这个省委书记呢?
他成了一个旁观者。
费青峰摇了摇头,动作很慢,但很用力。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林东,像是要看到他的脑子里去。
“林东,其实谁在这次抗洪救灾中表现如何,我们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你以为上面是瞎子?
你以为李阳同志从机场直接去光明区是临时起意?
你以为裴一泓在安置区问的那些问题,是随口问的?”
林东的脊背紧了一下。
“所以我们来之前,心里都有一本账。”费青峰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你千万别为了对付祁阳和李达康而捏造什么不实的东西。
你捏造的东西,经不起看,也经不起查。
你要是写了假话,到时候上面一对,你连最后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放低了一些,但那种低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硬度:“你要记住一件事——祁阳和李达康做的再好,那也是在你这个省委书记的领导下。”
林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汉东省委的一把手。
祁阳是省长,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他们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在省委的领导下完成的。
你写他们的功劳,写的不是他们的功劳,是你领导有力的功劳。
上面看到的是——汉东省委书记在灾难面前指挥有方,班子团结,干部卖命。
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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