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当然没有回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苏韵自从她爹欠债跑路之后,就一个人撑着那个破落的小院子,被债主堵了三次门,每次都被人揪着头发拖回去。
从来没有一个人替她出过头,更没有人从天上掉下来救过她;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意外。
苏韵伸手用衣袖擦了擦她额角血,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将重心稳住,然后把陆尘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咬着牙撑着他站起来。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谷底深处走,她记得那边有个以前猎户留下的半塌窝棚,里面还有几捆干草和一只破陶罐,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风。
她把陆尘放在干草堆上,又从陶罐里倒出一点存水放到陆尘嘴边,如此也好让他润润嗓子。
由于也没有什么用得上的,她只能撕下裙摆做绷带,进行简单包扎。
做完这些之后她蹲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沉的,对了,你醒了之后可别跑啊……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去窝棚外捡了些干柴回来。
她把火堆生起来,双手抱着膝盖,目光时不时往干草堆上瞟一眼。
苏韵开始盘算等他醒了之后要怎么开口问,是先问他叫什么,还是先问他从哪来的,又或者先谢谢他救了自己。
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最后只是把火拨旺了些,往干草堆的方向又凑了凑,小声碎碎念。
破窝棚四面漏风,顶上的茅草塌了半边,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苏韵一直在旁边守着,这一照看就是两天两夜。
躺在干草堆上的陆尘眼皮微动,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入眼是头顶那半截断裂的横梁,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肩胛骨传来一阵刺痛,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般,从脖颈到脚踝没有一处不疼。
丹田里三系灵力只剩一丝微弱的痕迹,勉强能感觉到存在,但根本调动不起来。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是哪?
我睡了多久?”
苏韵正蹲在火堆边拨弄炭灰,听见声音激动的一路小跑,忙把手里的树枝丢在一边。
她支支吾吾的,将两只白嫩的小手绞在一起,“你、你醒了!
这里是我临时找的地方,
哦对了,你两天前从天上掉下来砸死了几个人。”
陆尘愣了一瞬,苏韵被他那双赤色眼眸扫过,耳根腾地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袖口,心里却翻江倒海。
“天啊!
他皱眉的样子也好帅……不行不行,苏韵你矜持一点!
啊啊啊他看了我一眼!
他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砸死了人?”
过了一会儿,陆尘才吐出这句话来,鬼修虽然通过吞噬精血来壮大自身,但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砸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听着实在不像什么光彩的事。
苏韵连忙摆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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