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听频道里,「阿曼达们」的对话仍在继续。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苏岁的耳中。
他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
镜中倒影的自己,嘴角冷笑的寒意,愈发阴冷————
哥谭市,唐人街,某处老旧公寓内警戒线的黄色胶带,还缠绕在门框上,撕开的断面随风轻轻摆动。
晨光透过纱帘,斜斜地切入进来,照亮地板上警察用粉笔画出的人形轮廓。
干涸的血迹呈现出暗褐色,洇成锅盖大小的一片————
依照警务规章制度,这时候的艾伦·颖,是不该「回家」的。
真要较真起来,她现在的行为,也算是「蓄意破坏现场」的罪过。
好在,根本没有人会去较真————
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已经不在乎了。
此时的艾伦·颖,正跪坐在一堆泛黄的旧物中间,整理着母亲的遗物。
其中,竟然还有一个空的骨灰罐。
一封遗书,被随意地放置在里面。
大概是母亲几年前的那场重病后,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准备的。
纸页已经老旧到卷边,字迹也因为潮湿空气的浸染,而模糊不清。
艾伦·颖心中竟感到了些许庆幸————
若是那些字迹清晰可辨,她或许也没有勇气去仔细阅读。
母亲的遗物中,还有一包未拆封的香烟。
不知存放了多久,包装上的装饰金线,都已经氧化发黑。
从不抽烟的她,鬼使神差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发白的唇间。
「打火机————」
她喃喃自语着,在母亲的遗物之间来回翻找。
却怎么也找不到。
「妈,打火机呢?」
她下意识地开口喊道。
空旷的「犯罪现场」,没能给她带来丝毫的回应。
良久过后,艾伦·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翻找的动作。
一种怪异的剥离感席卷全身。
自己该痛哭一场的。
本该如此。
可双眼眼眶干涩得像枯井,没有一点想要流泪的冲动。
就好像是个无法入戏的三流演员,浑身如机械般僵硬————
直到有个阴影,忽然笼罩过来。
「嚓!」
一簇火苗突兀地亮起,映照出男人那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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