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制当守,民心亦当恤。
远期隐患不可不防,当下民生不可不顾。”
高位之上的皇帝避开对错之争,不偏不倚,却字字暗藏决断。
“扶余县新政无实祸,不可无端追责。
破格改制无先例,不可骤然推广。”
“传朕旨意:新政暂且搁置,不废、不立、不罪。
着令州府别驾冯崇山,逐月核查扶余县工坊规制与民生实绩,每半月上报一次。
若年内无乱,如今这等情况依旧属实,朝廷再议试点推广。”
一道圣谕,彻底敲定格局。
看似折中观望,实则彻底保住了新政根基,打碎了旧派一举废政的图谋。
旧派众臣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当庭反驳。
圣上已然顾及祖制颜面,也护住了民生大势。
情理兼顾,他们再强行死磕,便是刻意挟私、阻塞言路。
范无为死死攥紧手中护板,心底冰凉。
拖延观望,看似是他们赢了一时,实则是给了李玄知无限生长的时间。
一年……
拖得越久,新政根基越稳。
效仿州县只会越多,民心大势越不可逆。
这场朝堂拉锯,旧派看似占理,实则全盘落了下风。
朝会散去,文武百官躬身退离。
范无为一出殿门,便撞见等候在外的李玄景。
“如何了?”
范无为看着虽然可以上朝,但不能立于朝堂之上,只能站在朝堂之外的未来好女婿。
他只能顿住脚步,驻足廊下。
望着天边流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满是沉郁无奈。
“晚了。”
“你那个好弟弟,把人心玩明白了,把大势看透了。”
“从今往后,废不废新政,早已不是朝堂说了算,是天下百姓说了算。”
范无为的声音冷得毫无温度,“庙堂之上,圣意制衡、民心难逆,我们动不得他。
那便去地方,去他扎根立身的扶余县。”
李玄景难得降低姿态,垂首请示,“不知该如何行事?”
“别碰律法,别造重乱。”
范无为深谙帝王心思,知晓圣上最怕官逼民反,朝堂动荡。
故而避开大忌,只挑无解阴招。
“律法无错,规制无漏。
那便从人心执行,从细节纰漏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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