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勇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脸皮涨得紫红。
他心里烦躁想暴打那些人,但偏偏程安安盯着,手里不敢停下半分。
太阳升到了半空。
荒坡地头的挡风石坎已经垒起了齐整的一大截。
程安安站起身,拔出石缝里的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利落的刀花。
四个汉子吓得齐刷刷停住手脚,站成一排直打哆嗦。
“晌午给你们半个时辰滚回去吃口饭。”
程安安斜了他们一眼。
“下晌要是敢迟到半刻钟,我就去大房院子里亲自请你们。”
陈大勇如蒙大赦,连连弯腰作揖。
“不敢迟到,绝对不敢迟到!”
四个汉子拖着酸软发抖的腿肚子,连滚带爬地朝着村里跑去。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哄笑。
陈守山扛着锄头从村道走过来,目光越过整齐的石坎,落在那五道翠绿的长垄上。
“好苗子,真是顶顶好的壮苗。”
他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肥厚的苗叶,喃喃自语。
他在清河村种了三十年地,从没见过这般粗壮油亮的青苗。
每株苗子的茎秆都有小拇指粗细,根扎得极深,叶片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晨露。
“守山叔,下地呢?”
程安安从垄沟里直起身子,拍掉掌心的干土,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守山连忙站起来,搓了搓两只满是泥土的手掌。
“哎,去东头看看麦茬。”
陈守山看了一眼程安安身后的青苗,由衷地感叹。
“安安啊,你这手伺弄庄稼的本事,全村老把式绑在一起都赶不上你。”
“这碎石沙土地,换做旁人连草都种不活,你竟能种出这等神仙模样。”
程安安提着柴刀走上田埂,神色如常。
“其实没啥高深门道。”
“后山背风坡有些野生块茎,耐旱耐贫瘠,我顺手挖回来育了苗。”
“这东西根系霸道,只要水气跟得上,沙窝子里也能长得结实。”
陈守山听得连连点头,叹了口气。
“可惜村里没人识得这等好苗种,白白荒了村西这么多地。”
程安安打量着陈守山那张黝黑厚道的老脸。
昨天大房带着族长上门逼宫,全村人都冷眼旁观,只有陈守山站出来替二房掀了大房的老底。
在末世里,程安安信奉一条死理:有仇当场报,有恩加倍还。
能在绝境里递一把火的人,值得拉一把。
她指了指垄上长得密密麻麻的青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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