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那人眼中的寒意减少了一些，也不拐弯抹角了，“这几天我见你好几次。”

“看我什么。”

“你的样子很不搭。”他慢慢说道，“摸底的名次、序列的成色以及你实际的能力这三者之间是不能相容的，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姜浩心中微微一动，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是你们看走眼了。”

“或许。”那人不置可否，“可这种事，我从来不信什么走眼。”

姜浩不理他。

“你看了我这么些日子，现在也看了。”

他讲，“那就讲点实在的，你拦我，到底为了什么。”

“急什么，话得一句一句讲。”那人淡淡瞧着他，“你先回答我，云海那座阵……”

他话讲到一半，没往下讲，只拿眼，定定看着姜浩。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点笑没进到眼里。

“我姓王。”他讲。

姜浩心里往下一沉，脸上没露出来。

王家。

他进营地这些天，一直防着的那一手，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云海来的，姓姜。”那青年慢条斯理地讲，“我没记错的话，前阵子云海那座阵，破阵的人里头，有你一号。”

“我在云海，杀过的诡异不少，破过的邪门东西也有几桩。”姜浩语气平平，“你讲的是哪座阵，我摸不着头脑。”

“对不上？”那青年看着他，也不拆穿，“一个四阶，灵性才一阶出头，序列也没显化，摸底两百名靠后。”他一样一样数。

“就这么个人，在云海坏了别人的事，到了营地，又能在五阶手底下走过三十招。

你说，我该不该，对你多留几分神。”

姜浩没接这话。

他听得出来，对方把他的底摸得很清楚，境界、灵性、名次，连姬承轩那一场都知道。

这人在暗处，看了他不止一回。

“你想怎样。”姜浩问。

“不想怎样。”那青年说，“我就是来瞧瞧，让王家在云海折了一手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眼下瞧见了，也就那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只劝你一句，营地里头，安分上课，安分练你的功夫，旁的事，少看，少问，更少往山里去。”他声音冷了些，“有些人，有些事，你一个四阶的，沾不上，沾了，也兜不住。”

姜浩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们王家，是不是在山里，养着什么东西。”

那青年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跟着恢复如常。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他说。

“上回进山，我在山坳里瞧见一片黑土，阴气压着，活物待不住。”姜浩盯着他，一字一句，“那种土，那种阴气，我在云海那座阵底下，见过。”

四周安静了一瞬，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那青年看着姜浩，看了好几秒，跟着笑了，这一回，笑得比刚才真些，也冷些。

“你胆子不小。”他说，“可惜，胆子大的人，多半栽得早。”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偏开身子，让出了路。

“话我带到了，你听不听，随你。”他说，“只是下回，再让我瞧见你往禁区附近凑，就没人，跟你这么好好讲话了。”

姜浩没再说什么，从他让开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他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青年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望着营地后头那片黑沉沉的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姜浩收回目光，往丙字楼走，心里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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