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督军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根本就觉得两个少爷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如果是后者,那可就太棒了。
前一天的奔波加上晚上睡得并不早,叶生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照常在天擦亮的时候就去完成早课,裘骁就遭罪了,一睁眼就该用午膳了不说,全身疼得像是刚被捶了一遍的糍粑,使不上一点劲儿。
于是叶生端着午饭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一团被子在床上艰难蠕动,可怜好笑。
但是现在笑出声来无异于当面挑衅,为了和谐的家庭关系,他只能努力保持苹果肌扁平。
裘骁听到人进来,缓缓探出头,露出一双委屈巴巴的大眼睛,忽略前置条件的情况下,确实是萌翻了。
卖萌可耻,犯了错再卖萌可耻。
没关系,只要先发制人就好了:“你会不会骑马啊,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了!”
叶生脑门上缓扣出一个问号,被此等倒打一耙的言论震惊到无言以对,端着碗直接傻在原地。
裘骁累了一整天又睡了一上午,早就饿得不行了,甩完锅的下一秒就开始扒着床沿探头探脑地往碗里看,叶生看他这个样子,再大的气也漏没了。
要不说裘骁精呢,拿捏叶生跟玩儿似的,眼下的场面,吵架和喂饭哪个对裘骁来说更重要,别说叶生了,站在门帘外面偷听的王督军也知道,不但知道,还在心里偷偷夸裘骁聪明。
听着屋子里掺杂着几句拌嘴的勺子在碗上划过的声音,王督军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俩人一个鼓着腮帮子,一个拿着勺子一脸老妈子样,看见门口的人都惊呆了,瞪着眼看着王督军自来熟得落座,根本来不及客套。
“小将军,昨天去驻地视察情况如何啊,眼下的困局可有破解之法?”叶生听见王督军这么问,警报一下子就拉响了,把碗递到裘骁手里就开始和他打太极:“昨日只是简单向武将军了解了情况,我虽临危受命,但终究资历尚浅,很多事情还要仰仗督军帮助了。”
裘骁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饭,一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个人对话。
“小将军说的是哪里话,我只不过一介文人,行军打仗的事情自然不如您啊,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也尽管开口,能尽绵薄之力我也是知足的。”这番话说得坦然,简直让人挑不出错处。
叶生脸上笑嘻嘻的,心里狂翻白眼,只觉得这人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眼见着叶生马上耐心告罄,王督军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裘骁:“小少爷身体不好,本就没恢复,昨日又跟着叶将军长途跋涉,大漠里风沙大,夜晚又凉,实在让人担心,之后还是要安心养病,可不能再胡闹了。”
这话听得叶生心里一惊,拳头都捏紧了,原来这位今天竟然是冲着裘骁来的。
裘骁听了这话笑眯眯地放下碗:“王大人不必担心,我自小在大漠长大,只是现在身体弱了些,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倒是我哥,人生地不熟的,我实在有些担心。”
“下次我会派些亲兵保护叶将军,裘少爷只管安心养病。”王督军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二位先忙,下官告辞了。”
他前脚出门,叶生就瞪大了眼睛,指着他的背影低声抗议:“他啥意思?
他啥意思啊?
?
?”
“还能是啥意思,留我当人质的意思呗。”裘骁继续风轻云淡地端着碗吃饭,“你叶小将军以后要孤军奋战喽~”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他趁我不在欺负你咋办!”
“他要是想杀我,在这里反而不方便,我倒觉得,他好像没有要搞咱俩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叶生更吃惊了:“你疯了?
所以呢?
何以见得?
?
?”甚至声音都变形了。
裘骁一脸严肃地贴近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叶生不由自主地靠近,眼神还斜瞄着门口,生怕有人偷听。
严阵以待了半天,只听见裘骁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直觉。”大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十分严肃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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