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家里商号南北跑,免不了要跟各地的关卡、衙门打交道。
这两年,晚辈跟着家父也长了不少见识,有些账啊,做得是真漂亮,明面上花团锦簇,但是一查一个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少年人闲聊时的一句感慨。
可拓跋烈心里却猛地一动。
哈尔敦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安插了那么多门生党羽,那些人上下其手,怎么可能不碰银钱?
边关的军饷、漕运的银两、盐税的进项……哪一样不是经他的手?
他只要查账……
小友说得有理。
拓跋烈按下翻涌的心绪,装作不经意地问,不过,账这东西,外人哪是那么容易看到的?
那要看怎么查了。
裘骁笑了笑,正经路子查不到,还有旁的路子。
晚辈家里有几个常走边贸的老伙计,跟那些关卡衙门混得脸熟,有些话,喝顿酒就套出来了。
前些日子,晚辈就听老伙计念叨了一桩事,说是北边有个大衙门,账面上做得干干净净,可背地里,光过路银一项,一年就昧下好几万两。”
“银子进了谁的腰包,底下人都心知肚明,可愣是没人敢说。
拓跋烈指尖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有这样的事?
那衙门的主事,胆子倒是不小。
谁说不是呢。
裘骁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对世事的天真感慨,晚辈当时还问老伙计:这么大的事,朝廷不管吗?
老伙计就笑,说:傻小子,上头那位,怕是自己也有一份呢。
晚辈又问:那咱们陛下知道吗?
老伙计摆摆手,说:这谁知道呢。
不过依我看,这些事并不难查,但凡有心人顺着账目一查就出来了。”
“陛下若真想知道,还能查不出来?
想必是早就知道了,只是碍着情面,不好动罢了。
裘骁说完,自己先笑了:先生您听听,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当陛下什么都知道呢。
可见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是咱们瞎操心。
他端起茶盏,低头啜了一口,仿佛只是说了几句闲话。
拓跋烈坐在对面,没有接话。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
那些情报并不难查。
一个行商之家,都能顺着账目查出过路银的猫腻。
他是一国之君,坐拥天下,耳目遍布,却对此一无所知。
拓跋烈攥着茶盏,指节咯咯作响,面上却还是那副行商老先生的温和模样,哑声道:小友见多识广,受教了。
先生客气了。
裘骁放下茶盏,笑容温软,晚辈也就是随口一说。
先生是做大事的人,想必心里早有成算,晚辈这些闲聊的话,先生听听就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