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骗,”赵珩放下棋子,语气沉了沉,“叶生在苍城立了功,朕打算让他接叶老将军的班,掌管边关兵权。
你爹觉得……叶生太年轻,镇不住场子。”
苏菀儿气笑了:“我爹觉得?
他觉得就把我骗回来?”
“你爹有个主意,”赵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和叶生不是有娃娃亲?
让他回京成亲,把他拴在京城,既能保叶家忠良之名,又能……”
“又能让我爹安心,是吧?”苏菀儿打断他,手里的手链被攥得发烫,“陛下觉得这主意好?”
赵珩没说话,不知道在考量什么。
棋盘上的黑子连成一片,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菀儿突然觉得,这御花园的牡丹再艳,也比不上苍城的野山楂顺眼。
马车碾过京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时,苏菀儿正数着车帘上的暗纹。
第三十七道金线数完的时候,车轮猛地一顿,她心不在焉,差点撞在车壁上。
掀开帘子一看,已经到相府了。
府门大开着,管家领着一众仆役候在门口,见她下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这阵仗让苏菀儿心里咯噔一下,寻常她回府,最多两三个丫鬟出来迎她,哪有这般兴师动众?
“我爹呢?”她踩着丫鬟递来的脚凳落地,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不是说病重?
我带了苍城的野山参,治咳嗽最管用,待会儿拿去厨房给他煮了端过来。”
管家的脸皱成颗晒干的山楂,嗫嚅道:“相爷……相爷在书房等着呢。
小姐,您先进去再说吧。”
穿过相府长长的游廊,苏菀儿瞥见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几个花匠正往花丛里埋新肥。
她突然想起苍城的野山楂,开着细碎的白花,一点都不惹眼,却能结出最酸的果。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的脆响。
苏菀儿推开门,只见苏丞相背对着她,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
“爹,您这病……”苏菀儿拿不准苏丞相的意思,踌躇着开口。
苏丞相猛地转身,算盘“啪”地扣在桌上,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别装了,陛下都告诉你了吧?”
苏菀儿心里的火瞬间窜了上来:“告诉什么?
告诉您把女儿当棋子,骗回来看您演一出‘病重’的戏码?”
“放肆!”苏丞相一拍桌子,砚台里的墨汁溅了出来,“为父是那种人吗?
叶生手握兵权,你以为陛下是真心信他?
让他回京成亲,是护着他,也是护着苏家!”
“护着?”苏菀儿笑了,从怀里掏出那串山楂核手链,红绳在晨光里晃悠,“您知道叶生在苍城怎么过的吗?
他为了救张屠户家的产妇,被塌房砸伤后背;为了抓北燕细作,带着伤守在城墙根。
他要的是保家卫国,不是京城的金窝窝!
你到底是为了护着我们,还是为了他手中的权力!”
“妇人之仁!”苏丞相气得发抖,“你就这么揣测你爹吗?
你以为边关那么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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