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外面疯跑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昭昭玩了一天,早早就困了,窝在春燕怀里睡得打呼。
裘骁也累得不轻,靠着叶生的肩膀不想说话。
苏菀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累死了,我回房睡觉去了。
你们俩也早点睡,别又聊到半夜。”
临走前她还不忘挤眉弄眼,表情欠揍得要命,气得裘骁抓起茶点就朝她扔过去。
屋里只剩下叶生和裘骁两个人。
叶生看着他把药喝了,又叮嘱了两遍夜里盖好被子、别踢被子,才收拾好药碗准备走。
“知道了知道了,”裘骁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半张脸,伸出半只手掌冲他摆手,“叶婆婆快去吧,再啰嗦天都亮了。”
叶生无奈地摇摇头,带上门走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裘骁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从暗袋里掏出那几张泛黄的底单,又摸出密道里找到的半片密信残角,就着桌前的油灯仔细比对。
昏黄的灯光落在纸上,朱红的“通和号”印记和残角上的模糊纹路,严丝合缝。
果然是一回事。
通和号表面是粮商,实则是苏丞相安插在边关的钱袋子和情报站。
黑风谷密道的修建、粮草的输送、军情的传递,全靠这家商号做掩护。
当年裘将军手握重兵,又查得严,挡了他们的财路,也坏了他们通敌的大计,所以才设下圈套,构陷战败,借北燕的手除掉了父亲。
好一个借刀杀人。
好一个苏崇山。
裘骁指尖死死攥着纸片,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那些埋在黄沙里的忠魂,那些死不瞑目的将士,那些年忍辱负重的日子,总算没有白费。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整理线索。
通和号、李福、黑风谷密道、苏丞相……一个个名字被他串联起来,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他要顺着这张网,把藏在背后的所有蛀虫都揪出来,一个一个,血债血偿。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也大了起来,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裘骁没在意,只是把衣服裹紧了些,依旧低着头写写画画。
胸口渐渐泛起闷意,喉咙里又痒又涩,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压下那股腥甜,继续落笔。
这点疼算什么。
比起父亲战死的痛,比起那些年在边境吃的苦,这点难受,不值一提。
他的身体他是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裘骁心头一紧,刚要把纸收起来,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叶生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看见屋里还亮着灯,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本来已经睡下了,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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