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声嘶力竭的呐喊,根本无法阻止陆云飞的动作。
他不是要毁掉这件赝品,他要做的,是让真相以一种最震撼、最无可辩驳的方式,铭刻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颤音,在寂静的会场内炸响。
那不是沉闷的碎裂声,而是金属与优质高岭土瓷胎碰撞后,发出的悠长蜂鸣。
陆云飞手腕的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鉴定锤的橡胶头精准地叩击在瓶身中段,那处未经拼接、保存最完好的一块古胎之上。
清越的鸣响,如同龙吟,绵延不绝,钻入在场每一个懂行之人的耳朵里,让他们浑身一震。
这是顶级官窑瓷器独有的“磬音”,清亮、悠远,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质感。
一些老藏家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转为愕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醉。
然而,陆云飞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手腕如柳枝般轻摆,第二锤,紧随而至。
“梆。”
这一次,声音截然不同。
沉闷、短促,像是敲在了一块劣质的瓦片上。
锤头落下的位置,正是红外扫描图像上显示的第一道拼接痕。
一清一浊,一声悠扬一声短促,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在同一个瓶身上出现,形成了最刺耳、最滑稽的对比。
如果说之前的科学证据是理性的审判,那么此刻,这两声清脆的敲击,就是感性上的行刑!
它用古玩行当里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这件“国宝”的死刑。
不需要再多的言语。
真相,一锤定音。
周泰德那只伸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会场内,那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疯狂闪烁,几乎要将整个会场照成白昼。
“天呐!
真的是拼接的!”
“听那声音,新旧胎体的声音差别太明显了!”
“周泰德……他竟然敢用这种东西来欺骗整个行业!”
怒骂声、鄙夷声、相机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只手,将周泰德彻底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云飞随手将那柄小锤丢回工具盘,发出“哐啷”一声轻响,仿佛是为这场闹剧敲响的终场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周泰德,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在无数镜头的追逐下,走下展台,林浩然和沈墨轩一左一右地跟上,王诗雨带来的保镖在前方开路,将激动的记者隔开。
身后,是周泰德被执法人员带走的狼狈背影,和他那件在聚光灯下显得无比丑陋的“绝世伪作”。
这场风波,就此落幕。
三天后,博宝阁。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在深色的金丝楠木茶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檀香和淡淡的茶香。
陆云飞坐在茶海后,正用一把小小的铜镊,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撮陈年普洱拨入紫砂壶中。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深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