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却无人安眠。
萧之祁在偏院中静坐调息,直到天色微明。
昨夜苏映雪在祖宅前的低语,他虽未听清全部,但对方那句“亲自来见他”,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看来,昨夜之事,并未能完全瞒过那位心思缜密的苏家大小姐。
也好,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他起身,推开窗。
晨光熹微,空气清冽,带着苏风城特有的、混合着远处河水与炊烟的味道。
府中仆役已经开始洒扫,远远传来细微的声响。
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但萧之祁敏锐地察觉到,巡院护卫的脚步似乎比前两日更勤了些,暗处隐约扫过的视线,也多了几道。
卯时三刻,院外传来轻盈却稳重的脚步声。
萧之祁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望向门口。
“萧公子起身了?”苏映雪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清冷如常,听不出喜怒。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锦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比前两日的劲装多了几分庄重,也愈发衬得她眉眼如画,气质清冽。
只是眼下有极淡的阴影,显是昨夜未曾安枕。
“苏姑娘。”萧之祁开门,侧身将她让进屋内,目光平静。
苏映雪踏入房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室内。
陈设简单,床铺齐整,桌上一盏残茶,水渍已干。
萧之祁站在桌旁,神色坦然,似乎昨夜那个潜入祖宅禁地、引动守护阵法又全身而退的神秘人,与他毫无干系。
“萧公子住得可还习惯?”苏映雪开口,是主人家的客套。
“甚好,多谢苏姑娘照拂。”萧之祁也答得滴水不漏。
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过后,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晨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终于,苏映雪不再绕圈子。
她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那正是昨夜萧之祁以水画图之处,此刻早已干透,不留痕迹。
“昨夜,”她抬起眼,目光如秋水寒潭,直直看向萧之祁,“府中祖宅,有些异动。”
萧之祁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哦?
是进了贼人?”
“不像是寻常贼人。”苏映雪微微摇头,视线却未离开萧之祁的脸,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祖宅的守护阵法,乃先祖所设,非苏家血脉或得阵法认可者,擅入必遭反噬。
可昨夜阵法被触动,却……未曾伤人,反而自行平息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缓,却更沉:“那阵法,对苏家血脉,对……某些特殊传承的气息,尤为敏感。”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是挑明。
萧之祁沉默片刻,知道再作掩饰已是无用。
苏映雪并非凭空猜测,而是昨夜她亲身感应到了那“同源”的气息。
他缓缓开口:“苏姑娘既然已有所感,何必再问?”
“我需要一个解释。”苏映雪的声音冷了几分,“萧公子,你救我妹妹,我苏家感激。
但祖宅禁地,关乎苏家根本,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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