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陵渡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
林山河带着独立营的弟兄们,在冰天雪地里跟山本一郎的“樱花”特战队死磕了一整夜。
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黄河岸边筑起了一道防线,护着中央首长的渡船平平安安地过了河。
那一仗,独立营的名字彻底在太行山、在整个八路军总部挂上了号。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太行山的雪化了,漫山遍野的枯草抽了新绿,又长成了半人高的青纱帐。
时间来到了1940年的初秋。
这几个月里,日军在华北推行阴毒的“囚笼政策”。
修铁路、挖封锁沟、建炮楼,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要把八路军和抗日根据地死死地勒死在大山里。
老百姓连口盐都吃不上,根据地的日子苦到了骨头缝里。
可压迫越狠,反抗的火就烧得越旺。
八月份的这天夜里,大雨下得像瓢泼一样,黑沉沉的夜空时不时被闪电撕裂。
正太铁路,娘子关以西的一个重要铁路线段。
铁路两旁的高粱地里,泥水没过了脚脖子。
林山河趴在泥浆里,身上的灰布军装早就被雨水浇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头顶上顶着个破草帽,借着雨幕的掩护,死死盯着前方不到两百米的那座横跨在河流上的大铁桥。
那是日军运输大动脉上的关键节点——青石桥。
桥头桥尾,各修着一个坚固的砖石大炮楼,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夜里来回扫射,像两只吃人的恶鬼眼睛。
“营长,这雨下得真他娘的过瘾!”马三趴在林山河旁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兴奋得直搓手,“小鬼子的狗听不见动静,探照灯也照不远,正好方便咱们摸上去!”
周文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铜丝绑着的眼镜,压低声音说:“这次总部首长可是下了大决心。
不光是咱们独立营,整个晋察冀、晋冀鲁豫的部队全动了!
足足一百多个团,要在今晚同时动手,把小鬼子的这条铁杂碎给彻底砸个稀巴烂!
这叫‘百团大战’!”
听到“一百多个团”,周围趴在泥水里的弟兄们全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饿狼一样的绿光。
一百多个团啊!
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林山河没说话,他小心翼翼地拉动了一下手里那把三八大盖的枪栓,确保护套里的子弹没有受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紧贴在自己身侧的小虎。
这半大小子这半年个头窜了一截,脸上也褪去了不少稚气,眼神变得冷厉而沉稳,活脱脱一个小号的“孤狼”。
“小虎,听听炮楼里的动静。”林山河低声吩咐。
小虎点点头,毫不在意地把半边脸埋进冰冷浑浊的泥水里,耳朵死死贴着地面,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小会儿,小虎抬起头,抹掉耳朵上的泥巴:“营长,桥头那个大炮楼里,一楼有两个机枪手,正在喝酒骂娘;二楼有三个,一个在打呼噜。
最要命的是炮楼后头那个沙袋阵地,停着两辆边三轮,还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有四五个鬼子炮兵在躲雨。”
林山河的脑子里,瞬间勾勒出了鬼子的火力布置图。
“马大哥。”林山河眼神一厉,“等会儿红色信号弹一升空,你带一连的突击队,呈散兵线给我往上压。
记住,别硬冲炮楼的机枪眼,带上炸药包,绕到侧面的死角去!”
“放心吧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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